老曹見藥不多,連瓶子往上一拋:「給你解藥!」
<div class="contentadv">
黃裳望見一隻小瓶從破洞中飛出,連忙抓住,疑惑道:「魔教惡徒,豈會這般好心?」
曹操傲然道:「說我明教燒殺搶掠或者不假,可是我兄弟們豪氣干雲,你去江湖上打聽打聽,是否有虛言詭詐之事。」
黃裳聽他語氣斬釘截鐵,甚是自豪,倒也信了大半,又聽曹操道:「我不瞞你,此藥只能解七步斷腸散一半毒性,外敷之後,任你走萬千步也無妨,只是七日之內,若不用另一半解藥,難免斷腸而死。」
黃裳聽他說得真切,連忙把藥粉倒在傷口上,果然流血立止,他見此藥如此神效,愈發深信不疑,開口道:「既然如此,另一半解藥何不與我?老夫此刻毒性發作,甚是頭暈。」
他先前怕毒性留存體內——不敢點穴止血,那血一直泊泊流淌,失血既多,又和鄧元覺大聲爭吵,頭暈自是理所當然,然而心中先入為主,只道是中毒之故。
曹操把手一攤,坦蕩道:「另一半藥,我等實是沒有,只好把藥方說與你,你自去配置,且記住了——你去嶺南尋一種大蜘蛛,渾身金毛,八隻眼睛,大如人手的便是,用這般大蜘蛛七個,和綠豆粉一兩搗爛,敷於患處,再口服大糞湯,靜養三月,即可盡清餘毒也。」
黃裳聽見大糞湯三字,皺了皺眉,然而聽他說的的確詳實,況且飲糞湯製毒之法,自古便有,也不生疑,心中對明教的看法亦不免提升了許多,默默記下藥方,點頭道:「老夫黃裳黃冕仲,今日算是承你人情了,你等行事倒也磊落光明,若不是奉了皇命來剿,本不該再和你們為敵,只嘆既受皇恩,身非我屬,待老夫去了餘毒,不免再來拜會,屆時凡你今日在座之人,皆饒三次,以還今日因果,哈哈,老夫去也。」
說般但聽衣衫振響,房上再無動靜。
史進爬上房頂去看了一回,高聲道:「的確走了。」
底下眾人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許久的大笑,鄧元覺歡聲道:「這個老匹夫,這般好武藝,卻是全不知江湖險惡,下次相逢,佛爺好歹送一份親自屙的糞湯,助他化一化餘毒,以還今日因果。」
眾人愈發大笑,方七佛有些虛弱地笑道:「全仗宋兄妙計,不然此人今天也來,明天也來,倒是個天大麻煩——如今他遠走嶺南,我等正好先擺布了童貫。」
說罷看向曹操:「宋兄,兄弟先前所說章程,尊意以為如何?」
他先前所說,便是保著傷病員先走,餘眾斷後,退去睦州,匯合方臘主力,與童貫決戰。
老曹思忖道:這般形式,著實不算高明,若是吾來用兵,當以若干精幹將領,各領小股精銳,藉助地勢,往復游擊,投毒、襲營、劫糧無所不為,使他三軍疲敝,再分兵數千,自小路繞出,以太湖為據,去打秀、蘇、潤、揚各州,教他難顧首尾,然後一舉決戰,以卻大敵,只是——
老曹暗笑一聲,心想如今明教上將,泰半帶傷,難道讓我的兄弟去賣命?正好一舉決戰,從速了結此事,方遂我心意也。
於是大拇指一翹:「左使此策,練達老成,便是魏武復生,亦無話可說。」
這正是:蜘蛛綠豆糞湯塗,調遣黃裳赴遠足。計好何如身體好。藥毒莫若人心毒。
文中毒藥、解藥,非悉筆者杜撰——
雍正二年,清兵攻打雲貴,苗人毒箭犀利,俗稱「七上八下九不活」。時有廣西提督韓良輔,獻解毒良方,即一兩綠豆七個大蜘蛛搗爛外敷,配合口服大糞湯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