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馬照面,王稟猛可間望見趙譚人頭,齜牙咧嘴掛在他馬前,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這廝身上有傷,如何能殺趙譚?可見必有蹊蹺,我不可中了他計!
他是個穩重謹慎的人,最是不肯行險,不待近前,忽然一提韁繩,自斜刺里沖了開去,口中大叫道:「石寶,你既有傷在身,王某勝之不武,待你來日傷愈,大家再分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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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舉動著實出人意表,石寶這般聰明人物,一時也不由發懵:他見過王稟出手,著實是個猛將,見他殺出,心中已生退意,不料對方竟然搶先走了!
王稟一退,宋軍跟著撤出,石寶也不攔阻,逕自同徐白會合,徐白氣喘吁吁道:「桓逸桓僉書,遭那王稟陣斬,幸得石帥虎威驚走了他,再遲片刻,小弟也自必死。」
石寶搖頭道:「此人走得蹊蹺,說不定是怕遭圍攻,去引大軍來廝殺,我等速走為宜。」
眾人兵合一處將打一家,浩蕩殺向北門,石寶帶著徐白、衛亨二將,親自在前頭開路,沿途南軍逃散兵馬,見他這裡人多勢眾,都來投奔。
及至北門時,石寶已聚起一萬餘人,然而望見北門情形,眾人都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只見北門上下,打起無數燈籠火把,照著遍地血染,四處屍橫,觀那些屍體服色,大約俱是欲從此處逃走的南兵。
城門洞前,官兵層層迭迭列成陣勢,盾如矮牆,槍似密林,陣前立著一員大將,披掛重甲,手橫大斧,馬前拴著人頭一顆,徐白驚道:「啊呀,伍應星遭他殺了。」
見了石寶這夥人數眾多,那將不敢怠慢,先把斧頭一指:「宋將王德在此!方臘賊頭可在隊伍中?識相的早早受縛,免得多造殺傷。」
「王德!」石寶面色陡變。
王德藝高斧沉,石寶此前同他交手,酣戰多時,不曾占得半點便宜,十幾萬宋軍之中,他最忌憚的便是此人,不料這廝竟然早早搶了北門,守株待兔。
「弓箭手!」
好在石寶在軍中威望頗高,一路收容敗軍時順手整編,眾兵士都肯服膺,此刻一聲令下,一千多弓手齊齊放箭,王德無奈,暫退入陣,自有部下舉盾擋箭,又令自家弓箭手吊射還擊,石寶留下百餘具被射翻的屍體,趁機領兵退去。
王德見他走了,氣得咬牙切齒,欲待去追,又怕中調虎離山計,走了方臘,只得恨恨看他遠去。
石寶離了北門,略做思考,引兵直奔西門而去,心下卻是惴惴不安:北門既被官兵占了,西門難道就能倖免?自己手下雖有萬餘人,卻都是驚弓之鳥,仗著血勇沖一衝或者可以,硬仗是必定打不了的。
他卻不知,就在他心中憂懼之時,新安江上,一艘大木船順流而下,白髮蒼蒼的船老大一邊掌舵,一邊不住口道著歉:「實在對不住諸位大爺,今日那股急流也不知哪裡湧來,小老兒一時不慎,衝進了岔道,以至誤了客官們時辰……」
不容船老大不小心翼翼,船上那幾個客人,一個個氣勢凜冽,六個人居然帶了十八匹馬兒,又攜著大兵器,顯然不是軍中的好漢,便是江湖上的豪強,絕非他一個小小船家能得罪起的。
好在這些人雖然面貌不善,說起話來卻不兇惡,一個臉上長了塊老大青記的漢子笑道:「老人家不必在意,下午到、夜裡到,原本也沒甚分別……」
話音未落,一個胖大婆娘打斷道:「楊家哥哥這句話怕是真就說錯了,據我看來,分別竟是甚大——你且看那火光洶洶的所在,會不會就是睦州?」
船兒這時恰從一片山谷里鑽出,視野一闊,果然望見五六里之外火光燒天,眾人都是一驚,齊齊跳起身來叫道:「啊呀,莫非是官兵夜襲了城子?所幸我等要船家連夜行船,不然等到明天來時,此處早燒做個白地,卻去哪裡尋找哥哥?」
一個大和尚急急叫道:「你那老兒,莫要消消停停磨蹭了,快快泊了岸邊,洒家們還有大買賣要做。」
這和尚聲似洪鐘,嚇得船老頭一個激靈,暗叫道:我說什麼來著?這夥人果然不是良善之輩,聽口氣竟是要同官兵為敵,明尊保佑,不要臨走還搶我一遭……」
話猶未了,和尚已從懷裡摸出一個物事,砰的丟在他面前,船老大嚇了一跳,定睛細看,竟是塊五兩重的金子,這一下喜從天降,眼睛也亮了,手上也有力了,一迭聲感謝道:「多謝佛爺厚賞,多謝諸位大爺,大爺們都是慈悲的好人吶,明尊保佑,明尊保佑……」
一面不住恭維,一面找個平緩處,把船兒泊在了岸邊,連聲喚手下船工,快手快腳將跳板搭起,那六個客人自牽了一群馬上岸,眼看著都從包袱里取出鎧甲披掛起來,各自持著器械,揀匹精神好的馬兒騎了,又以鐵鏈左右各拴一匹,三馬一列,殺氣騰騰奔去。
這真是:石寶微操秒趙譚,王德列陣殺機含。新安江上遠來客:一個胖妞五猛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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