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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稟叫道:「王德將軍,如今局勢已危,若無法破他這些松人,你我只能暫退。」
王德重新跳上戰馬,把牙一咬,沉聲喝道:「既然如此,你且領兵先走,待我領本部人馬斷後!」
王稟也是宿將,自然曉得如今情形,若無大將殿後,敵人趁勢掩殺,轉眼便要大潰,說不定還要衝亂後面主力,那便愈發無法收拾了。
當下吸一口氣,重重一抱拳:「王德將軍多多小心,我去見了大帥,立刻便引兵來接應你!」
說罷領著殘敗人馬急急退去,王德帶了百餘個使大斧的親兵奮力死戰,待王稟去的稍遠,身邊已只剩下二三十親兵,把心一橫:「爾等都隨我殺過去!」
他一馬當下,徑直繞過松樹所化巨漢,奮勇殺入南軍群里,幾十個親兵鼓勇追隨,包道乙見了,身形一晃,大叫不好!
你道他如何要叫不好?原來那些松樹巨漢,全無智識,見了王德等人從身側衝過,竟是紛紛回頭追殺,他們卻分不清南軍、西軍,大棍橫掃豎砸,所過之處,屍山血海,頓時把南軍沖的大亂。
王德先驚後喜,哈哈大笑,手中大斧上下翻騰,趁機收割南軍性命。
鄧元覺氣得大罵,但王德曉得他武藝高明,根本不加理會,他那兩條人腿,如何追得上奔馬?鄭彪倒是馬上將軍,可是見了王德武藝,再借一個膽也不敢上前。
眼見王德和松樹巨漢們配合得力,殺得自家兵馬血浪滔滔,鄧元覺鬱悶無比,不由放聲高叫:「包老道,收了神通吧!」
包道乙聞言,氣得幾乎噴血——他自學成此術以來,愛惜壽命,從不曾真箇施展,哪裡想到這些神兵居然有個不分敵我的毛病!
然而此刻無可奈何,也只得念動咒語,解了法術,眼見那些巨漢紛紛倒地,復化為一株株松木,這老道張了張嘴,流下兩滴心酸老淚。
可憐包老道不知拼了多少壽元,已至鬚髮皆白,這才發動大術,才殺退了官兵先鋒,還不及真箇大勝,便被迫收了神通,心中滋味,可想而知。
又戰片刻,王德親兵死傷殆盡,只剩他一個奮力廝殺,這時龐萬春、楊志、索超引五千人馬趕來,索超一眼望見南軍陣中,一名猛將往復衝突,手中大斧盤旋,竟是如入無人之境,頓時大怒道:「軍中戰將,汝是何人?」
王德捨身斷後,心中已存死志,聞聽索超聲音,慷慨大笑:「某家宋將王德,反賊鼠輩,要送死的便來!」
索超大喜:「原來你這廝便是王夜叉,某家聽說你斧法高明,正欲同你一戰!」說罷一拍戰馬,殺了過去。
鄭彪是個會過日子的,王德大殺四方,把他明教兵馬盡情殺戮,早已心疼的哆嗦,忽見索超主動來戰,頓時大喜,連忙指揮兵馬讓開道路,暗搓搓想道:「有這梁山的狂徒頂鍋,何必浪費我自己的兵卒?」
索超哪裡曉得他的算計,此刻眼裡只有王德一人,掄起金蘸斧,就是一記「力劈華山」。
王德見他來勢洶洶,也不敢小覷,雙臂叫力,使一招「撥雲見日」,大斧橫揮,但聽當的一聲,兩口大斧同時崩開。
「好氣力!」王德露出一絲訝然:「你這廝定不是無名之輩,可留姓名!」
索超傲然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家索超便是,人送綽號『急先鋒』!」
「急、先、鋒!」王德念了一遍,狐疑道:「你莫非是曾在大名府為將,後來降了梁山的那個索超?」
索超喜道:「不錯,不料某家名號,西軍好漢卻也聽聞。」
王德把臉一翻,怒容滿面:「果真是你!哼,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方是好男子所為!你這廝身為戰將,國家有什麼對不住你處?不能守護一方倒還罷了,竟還落草為寇,憑你這廝,也配用斧?我王德今日身陷重圍,寧死之前,倒要為國家再除一賊!」
說罷大喝一聲,揮斧砍去。
索超揮斧擋住,高聲道:「你這廝不過是權貴的走狗,充什麼英雄好漢?如今滿朝害民國賊,把這國家根基盡數蛀噬了,你若心中真有家國二字,先去殺了朱勔,再去砍了蔡京,再來跟我吹噓不遲!」
王德沒料到自己秉承大義,居高臨下的一番豪言,竟然被對方駁回,想要再說幾句,肚裡墨水原也有限,愈發暴怒,大叫道:「反賊,老爺劈碎了你!」
索超哈哈怪笑,一邊大戰,一邊不住口說道:「你說某家是反賊,索某卻說你是反賊!你的俸祿,都是百姓膏血,可憐百姓們勒緊了褲帶子養你,供你吃的肥肥胖胖,你卻只會為虎作倀,眼看著朱勔之輩魚肉百姓,你連你衣食父母都不顧,豈不是真正的反賊!」
鄧元覺聽了此話,只覺一股痛快淋漓之氣,打小蘿蔔里往上躥起,忍不住跳著腳喝彩:「說得好!好個『急先鋒』!卻說出了和尚的心裡話,朝廷說我們是反賊,卻不知他們才是反了天下百姓的大賊、惡賊!」
明教這些兵馬,雖不乏江湖中欲趁勢而起的武人,多數都是深受朱勔盤剝的百姓,此刻一個個漲紅了臉、猩紅了眼,齊聲喝彩:「說得好,說得好,他們才是反賊!」
包道乙縮在一邊,見麾下兵馬群情激盪,暗暗心驚,心裡忖道:這個索超,一看就不是聰明的人,「急先鋒」這等綽號,智力稍高也難搏得,按理來說,王德這番質問,他只有惱羞成怒的份才是,卻不料能同對方舌戰,怪哉,梁山的人,怎麼一個二個都是一副見識不凡的樣子?我明教群雄若都有這等見識,只怕聲勢之壯,還要遠勝如今啊……
索超所言雖然淺顯,其中蘊含的道理卻非同小可,便是朝中名儒身臨其境,也要細思方能辯駁,王德畢竟只是個戰將,被他罵的啞口無言,氣得肚腸都要炸裂,索性閉了口,把一腔怒氣都灌注在手中大斧之上,不斷猛攻。
索超同他戰了二十餘合,只覺對方力大且長,斧凶且精,漸漸有些不敵,搖頭苦笑:「你看,你這廝又何必要胡吹大氣?徑直同我廝殺豈不是好?我這不是……敵你不過了麼?」
一邊苦鬥,一邊叫道:「楊制使,這廝的斧頭,倒比某家高了一籌,你若不來幫手,某家就要在明教兄弟們面前丟人啦!」
楊志哈哈一笑,拍馬而出,手舞金刀,上前夾攻:「王夜叉,洒家『青面獸』楊志,被奸臣高俅害得家國難依,故而落草,你可有什麼大道理要指教洒家?」
王德咬緊牙關,一字不吐,只顧力戰,然而楊志乃是真正的一流武藝,索超也是難得的勇將,若是一個對一個,他自然心中無懼,此刻兩個斗他一個,饒他勇冠三軍,也只辦得遮攔招架也。
這正是:老道搏命召神將,夜叉揚威斗索超。誰知先鋒雖擅武,舌戰本事更沖霄。
之前被屏蔽那章已經放出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