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延慶坐鎮軍中,正看姚平仲同方七佛惡鬥,不料南軍忽然分兵殺來,頓時笑道:「賊兵倒是好膽色,我這裡三萬人馬,難道怕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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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調兵遣將,令馬公直、劉光世各領五千人,分頭迎擊敵軍兩翼,自家則中路突擊,直撲方七佛本陣。
臨行之前,特意叮囑愛子:「若是敵將武藝平平,你便斬殺了他立功,若是看他驍勇,伱便不要同他交鋒,只指揮兵馬相持住了,待為父擊潰敵陣,往回一包,他便是天兵天將下凡,也難逃一死!」
這是曉得兒子膽子小,又想兒子立功勞,因此切切叮囑,可謂操碎了老父親愛子之心。
劉光世笑道:「爹,何須囑咐?反賊敗到這裡,膽氣盡喪,正是我輩立功之時也!」
宋軍兩路先行衝出,恰迎著左右,其之形式,便似兩隻螃蟹相鬥,先把四支大鉗攪在一處。
魯智深單人獨騎沖在最前,但見他虬髯戟立,怒目圓睜,奔騰之勢,如魔如虎,當先撞入官兵陣中,六十二斤水磨禪杖掄起,恰似平地里起陣狂風,人馬遭逢,擦著便死,磕著便傷,諸般兵刃,四下激飛,直直殺出一條血路。
這些官兵,都是久經戰陣的,此刻直抵明教老巢,士氣不可謂不高,但是魯智深一人一杖,幾乎頃刻之間,便將大軍士氣強行壓下,後面南兵眼見他狂態畢露,勇猛無匹,無不膽氣大增,手中刀砍槍刺,陡然又平添了幾分力道。
魯智深一口氣連殺五六十人,一眼看見劉光世正在指揮,禪杖遙遙一指,炸雷般大吼道:「兀那宋將休走,留下驢頭,給洒家報功。」
劉光世離他還有十餘丈遠,然而這一嗓子,便似在耳朵眼裡炸響,頃刻間膽氣全消,精神意念穿越千年,和當陽橋前的老曹達成了高度共識:這嗓門!咱得跑呀!
他也不覺得丟人,想當年曹操麾下大軍雲集,左右戰將如林,都被孤家寡人的張三爺一嗓子嚇跑了,咱手下才五千人,對方也不是獨自一個,難道曹操跑得,我劉光世跑不得麼?
也不吱聲,也不答話,逕自一拉馬頭,再見吧花和尚,劉某人去也!
他是扭頭便逃!
魯智深勃然大怒,他可不是當年張飛,全仗一腔血勇硬裝一逼,而是真箇存心要取對方人頭立威,當下大叫道:「兀那宋將,你走便走,腦袋給洒家留下了!」
把馬一挾,禪杖掄開,仿佛鐵甲戰車般直衝過去,劉光世回頭一看,嚇得大叫一聲,生怕走得稍慢被他擒住,得勝鉤上摘下長槍,使出自小苦練得槍法,那桿槍如怪蟒出洞,連揮帶掃,勇不可擋,自家擋路官兵紛紛落馬——
可見將門子弟,一生不弱於人,花和尚殺條血路而來,他也毫不遜色,照樣殺一條血路而去。
他倆一前一後收割人命,官兵們誰肯再戰?齊齊一聲大叫:「敗了敗了,我軍敗了!」丟盔的丟盔,棄甲的棄甲,人如潮湧,馬似山崩,自相踐踏,一時死傷無數。
好在這般一亂,居然硬生生把魯智深攔住了去路,接連砸殺百餘人也不濟事,眼睜睜望著劉光世如逝去的時光一般,再難追回,不由瞪著眼讚嘆:「這個宋將,卻是逃得一手好命!洒家使盡了氣力,也難近他分毫,看這天資,怕是個善終之命。」
有詩為證:
橫槍立馬勢峨巍,逆水斷橋一喝威。滾滾雷霆今又現,將軍長腿走如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