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挺搶就扎,要不說人家起點高呢,柴進這手槍法一露,就看出來了!
尋常江湖人,想學些上乘的武藝,何其艱難?而柴進這一出手,就顯出受過高人調教,乃是極為高明的招式,角度、姿勢,無不恰到好處,便是林沖在此,也挑不出半點錯誤。
耶律宗電看他槍法絕妙,心中一驚,忙不迭回刀招架,當的一聲,刀槍相撞,耶律宗電暗叫苦也,卻是變招太急,力道不曾壓上,對方這一槍最多略偏,還是要扎在自己身上。
誰知刀上力道傳回,輕飄飄似無一物,耶律宗電又是一驚,莫非對方如此高明一槍,竟是虛招?不然如何這般無力?
他這時招式使老,正要閉目待死,便見柴進那口槍,大開門盪開,脫手而出,也不知遠遠飛去了哪裡。
柴進空著兩手,和耶律宗電四目對望,兩個同時眨了眨眼睛,都回過神來,柴進大叫一聲:「這番將天生神力!」一勒韁繩,策馬就逃。
耶律宗電只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哇哇怪叫:「啊呀!宋狗!我道他多厲害,原來竟是花槍,空自好看,上陣全無一用!」
心中後悔不已:方才舉刀要劈,柴進起槍就刺,他還以為對方藝高人膽大,嚇得慌忙變招,現在看來,柴進根本沒看出他那一刀的厲害!心道這廝不知哪裡學的武藝,招數倒是極高明的招數,卻是全然無力,顯然不曾下苦功打熬過氣力,便是喚個尋常農夫來,手上力道怕也大他十倍!
越想越氣,拍馬就追了上去:「狡詐宋狗,留下性命來啊!」
柴進魂飛天外,好在他騎術倒是頗精,胯下又是匹重金購置的良駒,耶律宗電竟然追之不上,可終究心裡怕的厲害,大叫道:「番將之勇,不下當年馬超,端的戰他不過!」
他這一喊不要緊,本來沖得正凶的宋兵,頓時腳步一滯。
莫看滄州殺出數萬人,真正沖營的只有三千多,乃是穆弘、石秀麾下官兵,以及柴進的莊丁,餘下的百姓都說好了,只要打著火把,原地高抬腿,大聲吶喊便好。
這正是麻杆打狼兩頭兒怕,遼兵夜間受襲,前後皆敵,看他聲勢洶洶,以為宋國藏了十萬軍在滄州,自然心驚膽戰!宋兵卻是心知肚明,火把便有十萬,廝殺漢只此三千餘,沖向十倍於己的遼兵,也不免膽戰心驚。
似這局勢,關鍵就在一個字:就他娘的氣勢!
若是宋軍趁著火牛陣之威,氣勢打了出來,莫說此營三萬遼兵,便是三十萬,也一般摧枯拉朽!
這等節骨眼上,柴大官人說敵將勇如馬超,這不要了親命麼?
好在「火眼狻猊」鄧飛及時趕到!
若論這「火眼狻猊」,前世怕不是搜救犬抑或海豚,積累功德投胎人身——他義氣深重,上陣最肯救人,誰有危難,捨命也要去救!
一見柴進被敵將緊追,當即紅了眼,「┗|Д|┛嗷」一聲大吼,打馬殺了上來,鐵鏈子揮得嗚嗚帶風。
柴進本事不濟,卻有良心,若是人品差的,得了墊背,必然自顧跑路,柴進卻是忙忙提醒:「啊呀,鄧飛兄弟,此人甚勇,非一人可勝!」
說得鄧飛膽戰心驚,然而攔下敵將一看:嚯!這個人白天我不是交過手麼?武藝的確不俗,但這就比馬超,馬超得多不值錢啊!
他也不打話,掄起鐵鏈就抽,耶律宗電也認出面前宋將,曉得是個好手,不敢怠慢,舞刀同他交鋒。
柴進勒住馬,掙扎片刻,毅然抽出腰間寶劍:「兄弟,我來助伱!」大吼著殺入戰團。
他若不來,鄧飛憑這條鐵鏈,勉強還能抵住敵將,柴進一來,攻擊力不曾有所增加,防禦難度卻是大增,鄧飛上護自身,下護戰馬,左護柴進,右護柴進,前護柴進,後護柴進……頓時險象環生。
這時穆弘殺來,眼見遼將以一敵二,越戰越勇,不由大急:「好個猛將!歐鵬兄弟,你去沖遼營,我來救他兩個!」
這正是:柴進局面崩,鄧飛咬牙撐:不愁敵人猛,只怕隊友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