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兵器如此厲害,自然難學難練,尋常好手,能把一個流星練得運轉自如,便足以揚名立萬,這個金福侍郎卻是練成了雙流星,有名的又喚「日月流星」,施展開來,當真神鬼莫測。
但見他這兩個流星此起彼落,角度既刁,速度又快,力道還沉,李俊枉自潯陽江上稱霸,碰上這等硬手,一口槍哪裡遮攔得住?
交手數合,只辦得遮攔招架,眼見難敵。
張順見了大驚,連忙上前相助,然而他兩個水性固然絕倫,性情也自悍勇,但論起陸上搏鬥,畢竟大打折扣,金福侍郎以一敵二,精神愈長,兩口流星使發了,連張順一併籠罩住。
孫新、鄒潤等人,武藝高不過李、張兩個,見遼將這般驍勇,都不由心驚,解珍解寶對視一眼,正待上前夾攻,忽聽得身後一聲吶喊:「都給老娘往後稍!兀那遼將,你敢欺負我兩個哥哥,老娘不攥出他干屎來,便算你養活的!」
話音未落,「女天魔」段三娘,如一輛戰車般撞出陣來,她身披兩重鐵甲,右手提二尺來長狼牙短棒,不知哪裡尋得一塊大半人高鐵盾,撐在身前大步如飛,直取金福侍郎。
金福侍郎見她氣勢逼人,便似暴龍般殺機畢露,哪敢大意,忙棄了李俊、張順,挺身同她交戰。
兩個各逞本領,錘來棒往,叮叮噹噹打鐵一般,殺得激烈異常。
因是步戰,免不得高躍低躥,騰挪輾轉,所到之處,眾人爭避,那府庫大門三寸來厚,亦遭兩個錘棒波及,打得粉碎狼藉,李俊張順看了,都自搖頭怕怕,登州好漢目睹,不由瞠目魂驚,兩軍將士都看得呆了。
如何見這兩個本事?卻有一首變格《南歌子》,道盡兩個交鋒光景——
漢家天魔女,契丹武侍郎,
流星飛墜閃寒芒,
亂舞狼牙棒上鐵生涼。
福禍安足道?浮沉豈有常?
各拋性命作癲狂。
顯聖人前爭把姓名揚。
顧大嫂為人最是知機,見段三娘抵住了這個契丹猛將,把刀一指,高叫道:「她一個女孩兒,尚自捨生忘死,你這等男人家,不殺遼兵還待何時?」
說罷一腳踢在老公臀上,孫新怪叫一聲,便似霹靂車打出的砲彈,直飛入遼軍里,一條單鞭亂抽亂打,正是夜戰八方的招數。
眾人如夢方醒,齊齊喊聲殺,一發殺入遼軍陣中。
這一遭遼軍沒了勇將壓陣,愈發難以招架,只見那——
混江出林獨角龍,三頭惡龍齊咆哮,
兩頭雙尾母大蟲,一群猛獸怒沖霄!
懷嗔孫新鞭出手,尉遲薊州傳名號,
逞勇張順刀橫腰,屍山血浪顯白條!
這八籌好漢領頭,一千八百鐵甲水軍奮力衝殺,遼軍雖然多些,城中街頭,又擺布不開大陣,待頭前數百人被殺寒了膽,後面一發都潰了下去,倒把金福侍郎賣在了陣前。
這侍郎見事不妙,虛晃一招便要逃走,段三娘哪裡肯放他?叫一聲:「相好的,待往哪裡跑?」脫手便將狼牙棒擲出,嗚的一聲,正中金福侍郎背心,打得盔甲碎裂,吐血撲街。
段三娘殺紅了眼,怕他不死,縱身一躍,就空中將盾牌塞在腳下,使出一招「天外流星」的絕技!
她小二百斤的身軀,加上兩重鐵甲的分量,帶著巨大慣性,踩著鐵盾,重重砸在金福侍郎身上,但聽撲哧一聲,便似一隻大腳丫子踩老鼠一般,肉泥鮮血,四下濺射遍地。
真箇是:
登州豪客雄威逞,渤海健兒意氣驕,辭舟上岸披鐵甲,猶能平地卷狂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