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賚先還從容,漸漸不由心慌——
他內心雖瞧這御弟大王不起,正所謂權貴逼人,人家這個弟弟,前面有個御字,這個大王,也不是隔壁姓王的鄰居,而是正兒八經的大遼國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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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御弟大王百般無用,捏死他阿不賚,卻要比捏死螞蟻還容易。
畢竟捏個螞蟻,還要彎腰、伸手呢。
就在阿不賚開始思考,是轉身就跑,還是索性幹了這大王再跑時,耶律得重「嘖嘖」一聲,重重一拍阿不賚肩膀:「不枉俺視伱為愛將,若是旁個,誰能夠處處替本王考慮?阿不賚,你這般忠義,本王必不負你!」
說罷大聲叫道:「來人,去告訴潘娘娘,讓她收拾行囊,陪同我去公辦。」
說罷沖阿不賚擠了擠眼睛,賤賤一笑:「你這廝倒是提醒了本王,去軍營里生個兒子,說不定猶為勇武,
便似當年呂布一般!」
堂堂王爺,肯同一個親兵說風話,卻是親熱之極的表示,阿不賚一臉感激,連聲道:「王爺這般神勇,必能生出個呂布來。」
心中恨恨道:卻不是俺要欺你,是你自家要生個呂布的,正是天都要你做我孩兒義父……」
有道是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不說耶律得重這裡,一行百餘人離了別業去往兵營,只說老曹等人,昨日緩緩而行,來到玉田縣時夜色已深,守在城中的,只有一個樂和。
兩下相見,樂和便把水軍如何奪城、如何得知原本縣令去請援兵、李俊如何應對等種種周章,悉數告知老曹。
他口才便給,說得活靈活現,老曹聽了笑道:「罷了,李俊兄弟這是不曾過癮,要去立個大功勞也。」
秦明、呼延灼等一乾重將都面露不快,紛紛道:「哥哥,放著我等兄弟在此,讓他水軍做一回先鋒,已是從權之舉,你看他倒上了癮頭,況且薊州那般大城,縱然如今空虛,不還有霸州兵馬在彼?一個不慎,豈不折了銳氣?」
徐寧卻不同別人般抱怨,挺身出班,一抱拳,精氣神十足:「哥哥,給小弟五百兵馬,小弟去接應水軍兄弟,管保萬無一失!」
他這一說,眾將都回過神,爭先恐後叫道:「啊呀,『金槍手』,你敢搶跑!哥哥,還是小弟去吧。」
見眾將吵作一團,聞達鬚髮戟張,大步走出,雙眼怒瞪,厲聲道:「都胡鬧什麼!爾等都是當世將種,豈不聞孫子有雲,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這般毛躁輕浮,豈不知驕兵必敗?」
「這個……」眾將齊齊啞口,都不由面帶慚色,尤其石寶、厲天閏等野路子出身的,聽他引經據典,更是有一種文盲遇見博士後的無措感。
聞達鐵青著臉,意猶未足:「哼,戰場之上,生死一線,你等這般心態,便似頑童嬉戲於深水,豈有絲毫把握?」
見說得眾將都不敢抬頭,聞達哼了一聲,看向老曹,堆起笑容道:「他們雖把握不住,我聞達便不一樣了!聞某在那大名府鎮守十餘載,對遼軍可說極為了解,只消給我三百兵馬,管保萬無一失。」
林沖等人驚愕抬頭,只見他滿臉討好笑容,仿佛方才發怒,都是眾人一場錯覺。
聞達越說越來勁,重重一拍胸甲,自信道:「老夫姓聞,聞者聽也,耳聽六路,眼觀八方,此行必然馬到功成!」
石寶看得呆了,摟著厲天閏,咬耳朵說道:「這些當官出身的,著實太會了,你我兄弟見識短,倒要多看多學才是。」
厲天閏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老曹哈哈大笑,指著眾將道:「世間無處不是兵法,請戰亦如打仗,只知直來直往,如何行得?罷了!聞大刀聽令!」
聞達喜動顏色,一挺老腰:「末將在!」
「聞將軍,李俊此人,胸藏激雷,汝等不可以等閒視他。如今薊州空虛,雖有霸州客軍,必然不駐城內,吾料李俊此去,必能破敵襲城,你亦不必急往,且教眾軍歇宿一宵,養足氣力,待天明,領五百軍先赴薊州。記住,李俊若未敗,便不可輕動,只伏兵於左近山林,若有遼軍來搶城,則趁機攻其後路。」
聞達抱拳:「末將聽令!」
雄赳赳正要離去,忽然一個漢子站起,叫道:「聞老哥且慢!」
這正是:將軍年邁彌薑桂,好漢老來玩綠茶。戰場水深難把握,叔叔今日秀出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