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輪到李集驚呼了,他是萬萬不曾想到,殺出這伙伏兵,竟然人人帶了老大蠻牌,莫非是有人故意要陷害自己?不然豈能這般巧合,所伏兵種,恰恰是自家兵馬的克星!
這便是一物降一物、滷水點豆腐的道理了,似他這些兵馬,發起威來,箭雨如潮,便是騎兵也自難當,然而偏偏遇上了梁山這伙牌手。
李集心中驚疑,只顧及牌手克弓手,哪裡曉得老曹令這支軍出馬,本不是用其防禦,而是要用其進攻。
李袞、項充兩個縮身牌後,一面死死頂住顫抖不斷的蠻牌,一面心中默數敵軍放了幾輪箭,數到第八輪上,兩兄弟心意相通,齊聲喝道:「標槍!」
李集聽見,心中一顫,不待說話,便見左右五百面蠻牌驀然一翻,五百支標槍平平飛出!
莫小看項充、李袞這一聲喊,卻是卡准了弓手大致的節拍,牌手掀盾出槍之時,弓手們大都在摸弓箭,欲要上弦,五百支標槍呼嘯而來,似一個浪頭般,迎面拍在遼軍隊裡。
這個距離,標槍的威力可比弓箭大多了,只要扎中,必然穿透身體,若是巧了,串上兩三個的「糖葫蘆」,也自比比皆是。
只一擊,遼兵就扎翻了六七百,陣型頓時疏闊了許多。
牌手們擲出標槍,不須項、李吩咐,各個蠻牌歸位,擋住恰好射來的箭矢,同時伸手去摸背後標槍,齊齊掀盾擲出,整齊如一人!
一連三輪標槍,扎翻遼兵逾千,牌手自家亦損了數十。
李袞、項充數年時間,才練就三千盪陣士,帶來燕雲的五百人,都是其中最精銳者,見折了這麼多,忍不住心中大慟,只是既然上陣,死傷難免,都忍住情緒,同時大喝:「五步一刀,殺。」
這時李集麾下兵馬已慌作一團,彼等無遮無掩,標槍成排射來,性命在否全看天意,身上輕甲便似紙糊一般,雖還有六千餘眾,射出的箭支數量,已不及先前一成。
牌手們低身碎步,頂牌而近,兩兩一組,相互遮蔽,走五步便甩出一記飛刀,不多時便甩出兩三千口刀去,又傷了千餘遼兵。
曹操瞭陣半晌,哈哈一笑:「遼人這支兵,用好了厲害的緊,可惜撞在吾手中!關勝,你的破陣士何在?」
此刻眾牌手已抵至十步距離,再不前行,只是不斷拋出飛刀殺敵。
李集聲嘶力竭叫道:「都不要慌,這些盾手不能近戰,貼近去殺他!」
一邊說一邊心中滴血,自家兵馬本應該是中遠程的大行家,如今卻逼得要衝陣廝殺。
好在他這支兵雖以擅射見長,近身格鬥亦不曾放下,也難得他帶兵帶的好,麾下眾軍死傷這般慘重,聞聽主將下令,依舊棄了弓箭,拔出腰間單刀,嚎叫著撲向敵人。
李袞、項充同時道:「緩退!」
牌手們撐著蠻牌大步後退,兩人一組,兩組一隊,彼此掩護,一邊退一邊不斷射出飛刀。
李集看的目眥欲裂之餘,心中驚駭不已:哪裡來的這一支精兵?令行禁止,紋絲不亂,便是我的部眾亦不如他精銳,怎麼可能是什麼強盜?
說話間牌手們已退出三十餘步,後退自然沒有衝鋒快,眼見遼兵已到眼前,李袞和項充同時大笑道:「分!」
那些牌手驀然將蠻牌側置,便似一堵牆,忽然開出無數門戶,數百生力軍齊齊殺出,左有關勝領帶,右面是宣贊、郝思文為首,五百軍士,都是身披半身甲,手持長柄刀,齊齊往遼兵剁去,一陣刀光凜冽,便似平地里倒下一座刀山!
李集目瞪口呆,失聲叫道:「休矣!休矣!」
鈕文忠見敵軍大亂欲潰,暗自叫道:老子的買賣到也!
本來擒敵主將,是老曹交給他和樊瑞的任務,但此時折了樊瑞,若擒下敵將,自然便是鈕文忠的功勞。
當下衝出桑林,抖擻精神,盡平生氣力大喝道:「兀那遼狗,山西『鐵蜻蜓』在此,還不下馬投降,更待何時!」
說罷舞動三尖兩刃刀,拍馬直取李集!
有分教:一山又比一山高,盪陣無雙破陣驕!雖有魔王折銳氣,雄兵攻勢卷狂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