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奉先氣得直抖,他如今五十還不到的年紀,雖然有幾個白頭髮、白鬍子,但連花白也還說不上,如何就皓首匹夫、蒼髯老賊了?
又見撻曷里胳膊一揮,搖頭晃腦,嘶啞著叫道:「老賊速退!可教金狗與吾共決勝負呀兒!」
卻是把嗓子都喊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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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奉先惱羞成怒,吶喊道:「好!狗賊,我就同你決勝負來!」
得勝鉤上摘下長槍,縱馬直殺過來。
撻曷里本來還沉浸在致敬偶像的爽感中,忽見他殺來,心中大驚:這廝是武舉出身,我這般風雅的人兒,如何是他對手?
當即撤馬就走,卻聽大外甥天興皇帝一聲怒吼:「老賊,且來授死!」
也摘長槍在手,飛馬上前,攔下蕭奉先交戰。
莫看他年少,槍法倒是不凡,孫安、史文恭在老曹身邊,都訝然道:「這小皇帝倒是個能吃苦的,這手槍法,等閒練不到這般境界。」
曹操不由皺眉,尋思片刻,拉過史文恭,耳語道:「此子頗有志氣,有這般肯下苦功,非是池中物也。如今擺弄他無礙,只因年紀尚小、見識有限,但他既有這天資,說不定哪一日,便要跳出我掌中,因此為兄意思……」
他聲音越發低沉,臉色亦顯獰惡,史文恭連連點頭,低聲道:「都在小弟身上!」
這時場中二人已戰二十餘合,蕭奉先近年來養尊處優、貪色好酒,槍法雖精,力氣卻跟不上了,吃小皇帝敖盧斡殺得筋疲骨軟,大叫道:「嗣先何在!」
便見對面陣中,殺出員黑甲大將,手使鐵槍,氣勢洶洶而來,撻曷里驚呼道:「不好,這是他弟弟蕭嗣先,此人卻是個勇猛的!」
老曹曉得他手下無甚勇將,嘆口氣:「既然是勇將,哪個兄弟去擋他一陣?」
史文恭、孫安對視一眼,意思是咱們倆誰上?不料他兩這一遲疑,「賽仁貴」郭盛一馬搶先殺出,拍馬舞戟,敵住了蕭嗣先。
老曹心中擔心,凝神觀戰,卻見郭盛戟法圓熟,施展如意,絲毫不遜對方半分,遂放心笑道:「郭盛兄弟這幾年進境不小,如今亦能獨當一面也。」
話音未落,對方又是兩個少年將軍齊齊殺出陣,撻曷里指著道:「不好,這是他兩個兒子蕭昂、蕭昱,此二子都是年輕一代中的好手。」
呂方見郭盛廝殺,早已手癢,聞言叫道:「我去戰他們!」
策馬衝出,先攻蕭奉先,口中叫道:「陛下萬金之軀,且先回陣,看我弟兄殺敵!」
敖盧斡初次與人交手,打到此刻,也有些乏力,喜道:「好!你殺了這老賊,朕重重有賞。」遂歸本陣,卻不入陣內,只在他插劍之處傲立。
這時蕭昂、蕭昱殺到,各使一條長槍,呂方抖擻精神,同他交戰,蕭奉先擦一把汗,便要退下,不料呂方畫戟一勾,向他攻來,口中喝道:「老叛徒,誰許你走的?你若改名不叫奉先,某倒還饒你一回。」
蕭奉先萬萬想不到,他這名字犯了「小溫侯」忌諱,只道是藉口挑釁,大罵道:「小匹夫,如此無禮,昂兒昱兒,父子合力宰了這廝!」
呂方渾然不懼,一條戟使出了花兒來,守得風雨不透。
孫安等人連連點頭,都笑道:「這兩個兄弟,揚名立萬,便是今日!」
郭盛見呂方以一敵三,大顯身手,不由焦急:我兩個素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如今他一對三,我一個對一個,哥哥們見了,必道我輸了呂方一籌。
一咬牙,見蕭嗣先一槍扎來,竟然不去格擋,放那槍到了胸前,這才急讓,胳膊一夾,捉住槍桿,把來槍夾在了腋下。
蕭嗣先一驚,連忙拔槍,卻見郭盛單手持戟,當頭斬下,他正發力奪槍,一時矯正不過身體,下意識扭過了頭,那戟上月牙刃,貼著頸子入肉,連外甲都遭劈開,來了個一步到胃。
郭盛哈哈大笑,帶轉馬頭去幫呂方,蕭奉先見弟弟慘死,肝膽俱裂,兒子也不顧了,扭馬就逃。
蕭昂、蕭昱也想逃時,早被呂方攔住,郭盛加入,兩個對兩個,不出幾合,蕭氏兄弟便先後落馬。
這時蕭奉先已回本陣,雙目通紅,領著全軍殺將過來。
呂方、郭盛唿哨一聲,返身回陣,曹操正要指揮迎敵,忽見天興帝敖盧斡還在陣外,神情驚異古怪,這才驚覺,這孩子竟是把劍插在陣外地上,他若應誓不退一步,敵軍衝來,便要首當其衝。
心中暗笑,卻也知其初次臨陣,難免犯些小錯。一推撻曷里:「莫把皇上陷在外面,快令全軍向前。」
撻曷里一看,也嚇一跳,忙令全軍向前,那些弓箭手本來正待發箭,誰料陣勢忽然移動,只得跟著往前,就這一耽擱,蕭奉先兵馬已到,同撻曷里部下撞在一處。
蕭奉先人多勢眾,撻曷里士氣高昂,兩邊殺得難解難分,曹操旁觀撻曷里,見他出錯頻頻,也不理會,除非那裡要被攻破,才會出言指點一二,或令手下兄弟去相幫。
蕭奉先一戰折了三個至親,咬牙切齒發狂,領兵狂攻不休,雙方大戰了約一個時辰,四路兵馬,各三千人,漸漸從蕭奉先屁股後面包抄上來,蒼涼的號角聲接連響起。
曹操笑道:「罷了,勝負已定,讓全軍齊聲大喊,遼人不殺遼人,一起去殺金狗。」
撻曷里哈哈大笑,指揮親衛隊先喊,不多時,滿陣數千人齊聲大叫:「遼人不殺遼人,一起去殺金狗。」
關勝、秦明、石寶、杜壆,各引一軍圍殺上來,蕭奉先部頓時大亂,許多昔日遼兵,立刻跪倒投降。
這正是:新紮遼帝舞長槍,北院大王罵陣香。出戰告捷降兵眾,再同金狗戰寒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