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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得意一笑,就當著眾臣,呼喚童貫搭手,兩個合力,把暈倒的趙桓抬在椅子上,順手解了龍袍,披在兒子身上,叮囑眾人道:「新皇即位,汝等務必盡忠許國,死心塌地輔佐於他!」
說罷拉著蔡京、童貫,仿佛三隻離了樊籠的小鳥,逃出後宮。
這君臣三個,一世合作,端的是默契無比!
無多時,童貫、蔡京,收拾起許多家私,盡數抬在船上,宮中悄悄接出范美人,還有新近受寵的喬貴妃,又在僅剩的兵馬中選出六千,一併上船。
這許多事情辦好,才不過數個時辰,足見大宋文武雙相的老辣厲害處!
趙官家歡喜道:「說來還是朕的本事,前番誆遼人解了圍,偏他不曾去遠,金人也不敢貿然圍城,如此一來,恰讓出這條水道,豈不是亂麻中抽出一條生機?」
蔡京滿口奉承,童貫則令聞人世崇開船,徑直開水門,沿著汴水,向東南去也!
又過一陣,滿朝文武,悉數得知此事,紛紛麻了爪。
有些反應快的,立刻打點家私,使出各種解數出城,坐船的坐船,走路的走路,紛紛追著老皇帝南下。
逃得人一多,又把金兵驚動起來,一時鐵騎四處,一面追殺逃難之人,一面趁勢便來搶城。
卻是劉延慶見機不妙,連忙喚來姚興,領一支軍,拼死抵住金兵。
好在金兵也是滿頭霧水,殺來的人不多,被他二將奮起擋下,硬生生關了城門。
已然逃出城的那些人,可就遭了大劫,一時間,城外一片鬼哭狼嚎,余者這才不敢再逃,紛紛躲回家裡發抖。
這一下,消息滿城傳開,百姓聽說皇帝逃了,驚駭之餘,一個個魂不守舍,闔家相擁哭號。
那些大大小小的文臣武將們也沒了章法,亂奔亂撞一回,自發聚集起來,尋去宮裡,找那幾位重臣出頭做主。
楊戩、梁師成等人,只恨腦子慢,不曾隨老皇帝逃跑,此刻渾渾噩噩,失了魂一般。.
最後卻是張邦昌挺身而出,帶著群臣,抬了趙桓去金殿,扶在龍椅就坐。
苦著臉開口道:「唉,國不可一日無主,既然有太上皇傳位詔書在此,便請東宮即位登基罷。」
趙佶趙官家,平生性子溫柔,對妻子兒子也一向極好,因此父子之間感情,著實不壞。
趙桓身為長子,自然備受寵愛,卻是萬萬不曾料到,竟然有朝一日,被親爹這般擺了一道。
他也不過二十一歲年紀,一時間,世界觀都崩塌了。.
坐在龍椅上,摸著腦袋上被老子踢出的包,兀自眼淚婆娑,向張邦昌求情道:「父皇都挑不起的擔子,我做兒子的何德何能?對了,父皇說小九最像他,不若讓小九即位吧?我家兄友弟恭,做哥哥的情願讓他。」
張邦昌苦笑道:「東宮,怕是難能也!九皇子若要即位,才真正叫名不正言不順,況且他未成年,你做大哥的,豈忍心讓幼弟頂缸?太子啊,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你就認命吧。」
趙桓聽罷大哭,捂著臉道:「罷了罷了,我做,我做。」
就在這大哭聲中,太子趙桓,即位登基,群臣們當朝商議了一番,改元「靖康」!
趙桓哭了一天一夜,次日醒來,眼睛都要瞎了,腫得如桃兒一般。
還是張邦昌勸他:「陛下,既來之則安之,要不要當,你也當了,如今正是我等君臣相扶相持,患難與共之時,還需咬牙支撐。」
趙桓咬牙點頭:「罷了,無論如何,先守住這汴梁,昨日我聽見南面大亂,是誰擋住了金人?」
張邦昌便告知:「乃是劉延慶、姚興。」
趙桓立刻宣二人入殿——劉光世聽說,也大剌剌隨著老爹前來。
趙桓問了姓名,得知是劉延慶之子,心想虎父無犬子,便將三人一發重用,任命劉延慶為汴京兵馬大元帥,全權守護京師,劉光世、姚興,都封將軍。
劉延慶趁機道:「陛下,前番童貫專權,有的話臣不敢說,說了亦無人信——王煥、張開兩位老節度,武藝高強、統軍有方,河北之敗,不在他二人甚是,全是童貫攬功諉過,才讓他蒙冤入獄。」
趙桓聽了,恨得咬牙:「童貫老賊!國家至此境地,全是他的過錯。朕若死了便罷,若能熬過這劫數,必替天下人殺之!」
遂令人去獄中,放出王煥、張開,讓他二人在劉延慶麾下聽用。
劉光世見趙桓恨毒了童貫,曉得來了出頭機會,當下做雄赳赳之態,昂然道:「陛下勿憂!守城不似野戰,我城中兵馬雖少,卻有百萬庶民,可選其壯健膽大者為軍,發給兵刃,相幫守城,汴京本是彼等家園,豈有不拼命之理?」
趙恆一聽,深覺有理,連連點頭:「妙哉!汴梁不止是我趙家的,也是所有汴梁百姓的,如今國已垂危,家豈能免?正是要大家共同出力之時!劉將軍,不愧將門虎子,果然腹有良謀。」
劉光世哈哈大笑。
正議論之際,內宦來報,真人郭京請見。
趙桓連忙道:「此人是有絕大本事的,必然有以教我,諸位將軍們且去辦差,朕去見一見此人。」
回到書房,「郭京」等待已久,見面便笑呵呵道:「恭喜陛下登基大寶!如今局勢雖難,然而貧道夜觀天象,乃是困龍升天之態,有驚無險,一旦度過,陛下足以與千古雄主並肩。」
趙桓聽罷,也覺提氣,連連點頭:「但願如真人所言。只是城中兵微將寡,處境著實艱難也。」
「郭京」笑道:「貧道來謁見陛下,正是為此——貧道舉薦一人,有萬夫不當之勇,定能為陛下拱衛乾坤!」
這正是:官家退位東南遊,新帝登基西北愁。喬道清攜插翅虎,金遼且落幾人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