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戰意全失,扭頭急奔。
呼延灼雖是雙兵刃,卻都是短器械,斗將時天然吃虧,因此武藝雖高,殺敵卻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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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白虎健將武藝甚強,他雖全力以赴,也不過戰個手平,如今吃林衝刺激,壓榨出骨頭縫裡的潛力,狠打狠殺,這般斗將,本來難以持久,偏偏那二將適時慫了,不免此消彼長,瞬間打破了僵持。
青龍健將李遇策馬先逃,白虎健將悟兒思齊慢了一步,吃呼延灼顱後一鞭,打得天靈蓋粉碎,緊緊追著李遇殺去,雙鞭揮舞,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恰在這時,城中一聲號炮響,城門訇然大開,五百虎騎,震地而出,呼延灼一眼看見,心中大喜,高呼道:「某家呼延灼在此!虎騎兄弟,隨某殺敵!」
他取捨分明,當下棄了李遇,單騎沖向虎騎,那邊虎騎如牆撞來,夾在中間的西夏兵頓時四分五裂,不多時,兩邊相遇,呼延灼一扯韁繩,虎騎隨之轉向,兩邊合為一個錐形陣,呼延灼一馬當先為矢,領著虎騎,直奔敵方帥旗殺去。
林沖這時回過氣來,見有呼延灼引領虎騎,便指揮呼延灼部下五千人列陣殺敵,西側城門中,种師中白馬金甲,手提長刀,親自引全軍殺出。
种師中以花甲之年,親任鋒矢,高呼酣戰,手下長刀,遇敵皆斬。
西夏軍中有認得的,都悲呼道:「宋國種相公尚在也。」紛紛退後,不敢與戰。
這亦是林衝出發前,同种師中約定好的:他自城東殺起,种師中放出虎騎後,卻自城西殺出,兩邊人馬都往城北合圍。夾擊之下,西夏兵馬雖多,卻被殺得四分五裂,亂成一團。
李良輔見不是頭,轉進如風,當即便往太原退去,西夏兵原本各自為戰,忽見帥旗移動,頓時大潰,當即散了陣勢,爭先恐後遁逃。
正自殺得痛快,林沖忽聞身後哭喊聲傳來,扭頭看去,卻見無數兵馬,丟盔棄甲狂奔而來,細細一看,心中頓時一突——莫不是派往遼州就食的并州新軍?
他立刻派出斥候:「速去打探,這支兵緣何敗來!」
一面派快馬,去通知呼延灼、种師中,一面整頓麾下五千人,就在榆次縣東牆外,匆匆步下兩陣,形如雙鬼護門,讓出中間城門大道。
不多時,斥候屁滾尿流而回,臉皮都驚得白了:「林將軍,禍事也!後面掩殺來的,乃是金兵!」
林沖大驚道:「這個方向,哪裡來得金兵?」
一時之間,心亂如麻,愣了片刻,忽然對自己發怒道:「罷了!管他何處來的金兵,林某這杆矛下,死的金兵難道少了?世人聞金兵色變,林某豈止於此?」
深吸幾口氣,鎮定下來,又派出人去:「速速通知呼延將軍、小種相公,驅走西夏人不必追殺,立刻回城。」
又對兩邊列陣的眾人大喝道:「都不必擔心,西夏人已經喪膽,我等背依堅城,便是來了強敵,了不得便進城,若敵人不夠強,乾脆一口吞了!」
說話間,忽然看見那頭斷腿駱駝,指著笑道:「去幾個力大的,捉了這駱駝進城,待打完仗,今晚烤這駱駝吃!」
眾軍見他還想著晚上吃什麼,心中都是一松,臉色亦泛起笑意來。
過不多時,那敗逃來的兵馬衝到面前,果然一個個遍體大汗、面色慘白,也不知跑了多久,渾渾噩噩,便要往列好的陣勢中撞去。
林沖嘆一口氣,入目所及,不少熟臉,正是過河東路時招募的并州新軍!
只是此刻不是留情時,他策馬奔出,蛇矛橫掃,跑在最前的幾個,頭顱同時飛起,血光迸出,後面那些潰兵,這才同時大叫,醒過神來。
林沖氣沉丹田,暴喝如雷:「呔!要命的都從中間進城,撞我陣勢者,殺無赦!」
有人認出了林沖,哭叫道:「林教頭,金兵殺來也,是前番殺去汴梁的金兵,厲害無比……」
林衝心中一松,他只怕的是河北失守,金兵大至,若只是婁室那伙,情況便不算極壞。
面色一沉,一矛扎死說話這兵,喝道:「亂我軍心者,殺無赦!都閉了鳥口,滾去城中躲避。」
後面的潰兵為血色所懾,下意識不敢亂撞,順著中間所留道路,徑直奔進了榆次城。
林沖立馬凝視,卻見後面大約千餘金兵,絞殺在潰兵尾端,大呼小叫,歡笑著把潰兵們一個個砍死。
林沖深吸一口氣,喝道:「陣勢莫動,且看林某去衝殺一回,救那些弟兄歸來!」
說罷狠挾馬腹,胯下馬兒電射而出。
此時追擊來的金兵,已然看見城牆下有宋兵嚴陣以待,不敢貿然衝突,故意大殺潰兵,一者威懾敵膽,二者要殺得他們神智崩潰,胡亂沖陣,卻不料城下宋將,孤身一個衝來。
這伙金兵,卻都是正經的女真兵——也不知婁室如何用自家人手打了先鋒,倒是銳氣十足模樣,十餘個兵士,呼嘯著迎了上去,要以女真野戰合擊的本事,料理這個膽大宋將。
馬蹄鏗鏘,亡命奔逃的潰兵之間,兩邊戰馬相逢,林沖大喝一聲,長矛暴起,幻出矛影重重,頃刻間刺翻六七人。
余者大驚,死命把兵刃打來,林沖把矛舞得風車一般,真正是滴水不漏,偶爾出得一矛,必殺一人。
幾個呼吸功夫,十餘女真吃他殺盡,余者紛紛驚呼:「這是寰州城下,殺了胡巴魯、蒲察的遼將!」
如今六月天氣,林沖早丟了遼將皮帽,回歸宋國戰將裝束,只是他的身形、兵刃,卻是頗有識別性。
要知當初寰州城下,連斬二將的情景,著實讓這些女真將士印象深刻,此時竟是紛紛認出了他來。
畢竟胡巴魯、蒲察二人,雖然不是甚麼大將,但一身怪力、野蠻狂猛,在普通軍士們眼中,乃是魔王一般存在。
這般兩個魔王,卻是都死在了林沖手上,饒是女真人一向勇烈,想來也不由為之膽寒。
這正是——人的名、樹的影!
女真自起兵以來,橫行天下,早已傲到了極處。也就是婁室所部,在山後九州屢遭挫折,才曉得自家亦非真箇無敵。
如今轉戰宋境,好容易找回些戰無不勝的感覺,偏偏又撞上了這比魔王還兇猛的狠人。
一時間,千餘金兵,竟然鴉雀無聲,眼睜睜看著那些潰兵拼命逃向城牆,卻無一個敢動。
這正是:寰州曾把威風顯,榆次又將本事揚!勇悍女真齊束手,橫矛立馬氣堂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