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令徽殺了杜興,守軍大潰,這時奚王霞末也自上了城,望著張令徽正拔自家大腿上的刀,驚道:「啊呀,張將軍受傷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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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徽齜牙咧嘴道:「不想遇上個硬漢!」扭頭對親信道:「打完了仗,把這廝好生葬了,這等好漢難得,莫使他暴露骸骨。」親信連忙應了。
榆關既失,奚兵、怨軍大舉湧入,張覺、李應越發難支,麾下兵馬,盡都潰散,唯余他二人兀自舍死狠斗。
童貫興致勃勃正看,旁邊侍衛親軍都虞侯何灌忽然湊到身邊,低語道:「大帥,這一趟出使,不惟結盟成功,大帥更親自畫籌定策,把這金兵都難打下的雄關,輕易取下,回去說與聖上,豈不令聖心大悅?」
童貫經他一說,陡然興起,把腿一拍,低喝道:「妙哉!本帥自河北戰敗,多少小人把言語傷犯本帥?哼,說起河北戰事,本是打了方臘,兵馬奔波疲憊不及休整,加上河北禁軍全不堪用的緣故,那般情形便是狄青復生,也只得徒呼奈何。榆關這場大勝,倒正可替本帥洗刷洗刷。」
何灌嘆息一聲,搖頭道:唯一可惜的是,這裡大都是金兵,不能去御前見證。」
童貫聞言,面色一沉,思忖片刻,忽然一指戰場:「這兩個賊將,豈不是現成的證據?何將軍,你速速出手,活捉了這兩個,莫讓郭藥師傷了他們,好生拿到御前獻俘,使官家知本帥的能耐。」
何灌淺淺一笑,抱拳道:「末將遵令!」
他把戰馬一拍,殺入戰團,大喝道:「奉童大帥將令,捉這兩個賊將去金陵獻俘!」說罷取下背後大弓,搭箭連射,颼颼兩箭,接連貫穿張覺、李應胯下馬首,兩個措手不及,當即翻倒。
何灌動作敏捷,這邊箭方出手,已然掛弓提槍,催馬一槍,擋住郭藥師刺下一槍:「郭將軍,手下留情,還請給我家大帥一個面子。」
郭藥師瞪著眼,呼呼氣喘,他恨李應殺死甄五臣,本欲報仇,但見何灌神色毅然,毫無讓步姿態,心中掙扎片刻,終於吐出一口長氣:「罷了!伱們拿他去獻完了俘,莫讓他死得痛快了。」
何灌這才露出笑意:「郭將軍放心,這等反賊,豈能讓他死的容易?」
說罷下馬,親手提起李應,令人綁縛了,帶在一旁。張覺那廂,也自有宋軍將他綁了。
及至天明,童貫來同郭藥師告別,笑眯眯道:「貴我兩國既成盟友,剿滅武賊,便不止是貴國事,待某回返稟告了聖上,發百萬大軍,兩國南北協力,共誅武賊。」
說罷,帶著部下自去登船,回返江南。
郭藥師笑呵呵望他去遠,臉色沉了下來:「傳我將令,立刻全取平營二州——全軍上下,不必封刀。」
怨軍聽罷,盡數大喜,不數日間,平營二州殺成屍山血海,郭藥師馬鞭西指,又將景州、灤州殺成殘破。
「浪裏白條」張順、「鐵叫子」樂和兩個坐鎮薊州,聞聽平營兵敗,金兵大舉侵入,兵鋒直指薊州,頓時大驚,一面整頓城防,一面派了快馬,往黃崖關、幽州兩處報信。
不料信使才派出半日,李俊已帶敗兵趕來,卻是奚王霞末奪了榆關後,自長城上直襲黃崖關,李俊見勢不妙,果斷棄關,帶著數萬兵馬奔回薊州來。
張順聽了驚道:「這卻如何是好?長城連綿一體,哥哥這裡丟了關隘,金兵順著城牆打去,武勝關豈能守住?武勝關若丟,山前山後便被切開,他大可沿著長城進軍,圍住山後九州……我等卻如何同武大哥交待?」
武勝關乃扈三娘所改名字,即居庸關也。
李俊搖頭苦笑:「榆關丟得蹊蹺,我這裡準備不足,正是破之一點,潰之全線!唉,我退軍之時,已令解珍趕去告知武勝關的兄弟,他那裡乃是長城樞紐之處,若能保住,事情尚有可為。不過……」
李俊眼中露出深深憂色:「遼國滅的不冤,那些金兵,著實善戰!我這幾個月費盡心思,才勉力保住黃崖關不失,武勝關鮑旭幾個,雖然英勇,卻無大將之才,縱然提前相告,他也未必守把得住。」
張順低頭想了想:「我聽說武大哥走前,差遣了一個叫岳飛的小將,幫助守關。」
李俊有些不屑:「據說乃是林教頭的師弟!若是林教頭在,自然無礙,只是他那師弟不過是個少年,毛都不曾長齊,如何能濟大用?你且派人去幽州,讓山士奇、唐斌他們趕去相幫,再讓孟康速去青州求援,你我這裡,死死守住薊州,只要援軍來得及時,便可度過此劫。」
張順聽他安排周到,心中放下些心,點頭道:「哥哥放心,我瞧你累得狠了,且去歇一歇,我立刻再派人去幽州。」
李俊搖頭道:「不是歇息時候,金兵一兩日間必至,我去城上看一看。」
張順望他神情疲憊,身形比數月前瘦了一圈,也自難過,卻不願表現出來,起身強笑道:「既然如此,我陪哥哥同去。」
有分教:有幸榆關埋義士,倉惶龍王失黃崖。烽煙燃遍薊州土,且看豪傑試光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