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一邊使槍去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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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稟一雙鬼火般眼睛移來,森然冷笑:「馬公直都從了賊,你這軟蛋,自然不必多說。」
姚平仲大怒,喝道:「放屁,誰是軟蛋,你莫要含血噴人。」
話音未落,王稟槍已戳來,姚平仲性子是軟了點,武藝卻硬扎,大叫一聲,放手同他交戰。
王稟以一敵二,毫無懼色,那條槍盪出重重槍影,不落半點下風。
晁蓋看得臉都白了,駭然道:「這廝的武藝,怎地如此高明?」
方七佛也是滿臉震撼,定睛細細看了片刻,忽然皺眉道:「天王,此人似乎無師自通,領悟出一套了不得的邪門功夫。你看他身軀如此瘦弱,哪裡能有這般大力道?我瞧著卻似消耗自家生機血肉,催化為勁力,若是這般斗下去,不久必死。」
說話之間,王稟神色越發狠厲,長槍帶起的風聲也越來越響,姚平仲馬公直合二人之力,尚且有些抵擋不住。
王德急切道:「若是這般,只好速速降他,才是上策,不然豈不是眼看他活活累死?七佛子,助我等一臂之力如何。」
方七佛一點頭,同王德兩個,分左右殺上前,欲合四人之力,速擒王稟,以免他再耗費生機。
不料王稟一身武藝邪氣十足,腦子卻還知道進退,見得二人撲來,大罵道:「方七佛!哇呀呀!王德你這狗賊,果然降了明教,又想來騙我的城子獻功!」
說話間一槍橫掃,震腿姚、馬,扭頭就往城中逃去,口中兀自怪吼道:「你們贏不得我,多少兄弟氣力,皆在我身!但有王某在,這城池誰也奪不去。」
那吼聲悽厲無比,聽得幾人心中發寒,竟是不敢追及。
眾人悶悶不樂收軍回營,說起此事,都覺詭異非常。
還是吳學究看出端倪,脫口道:「遼軍圍他年余,這城裡百姓,如今吃的是什麼?」
一席話出,眾人都不由面露駭色。
吳學究嘆息道:「守城日久而人相食,史冊中多有記載,想來滄州也未能外。」
王德驚呼道:「此人逃走時,聲稱多少兄弟氣力都在他身,莫不是……竟把手下戰死的兵卒吃了?」
吳學究搖頭道:「同類相食,實乃人間慘劇,王稟此人世家出身,只怕比常人更重道德倫常,以至於心難自安,日積月累之下,漸漸發狂。」
方七佛緩緩點頭道:「『智多星』所言,當屬正解。只怕也正是他心中不安之極,才生出『眾人之力在我之身』的念頭,以求安心,或也正是這般想得岔了,才誤打誤撞,由外返內,開創出一路極為邪門的內功。」
眾人聽了,都覺有理,深思之下,又覺愴然。
晁蓋熱血上頭,把桌案一拍叫道:「這等好漢,豈能任他這般糊裡糊塗枉死?大伙兒集思廣益,好歹救他一救才好。」
王德把前事細細說了,望向楊惟忠:「老楊,你說此事,該當如何是好?」
楊惟忠細細一想,也覺為難,得知了王稟如此瘋魔,再讓他去城中勸降,那真是萬萬不敢。
苦笑道:「天王,諸位兄弟,如今岳飛一眾人在薊州,同金人決戰在即,若無梁山大軍相助,萬難取勝,倒不如留支偏師在此牽制,其餘兵馬,前往薊州匯合。」
吳用立刻道:「天王,此乃老成之論。」
晁蓋嘆口長氣,同楊惟忠道:「其實吳學究、七佛子,數次提起此議,卻是晁蓋心短了,只道派出方傑,足以同金兵相持。哎,罷了,既然如此……」
他正要下令分兵,忽見黨世雄跌跌撞撞,冒冒失失闖進大帳,臉上神情複雜,又似歡喜、又似畏懼。
方七佛皺眉道:「休要惶急,有何事務,慢慢說來。」
黨世雄叫道:「武、武大哥領兵來也!」
晁蓋一躍而起,哈哈大笑:「武兄來了!眾兄弟都與我去迎接!速速重整宴席,替我武兄接風洗塵。」
帳中好漢,人人笑逐顏開,都躍起身道:「去去去,去接武大哥!」
眾人你爭我搶,緊隨晁蓋、方七佛二人,迎出營門之外,果見塵煙高卷,一支兵馬浩蕩開來,為首一人,端坐照夜玉獅子,一身氣勢,比往昔越發雄渾,不是老曹更是何人?
老曹笑吟吟看眾人來接,翻身下馬,快步走去:「晁天王,七佛子,想煞我也!」
身後一干好漢,亦都湧上前來,呼朋喚友親熱無比。
一番熱鬧,晁蓋拉著老曹手道:「武兄一路辛苦,且往營中敘話。」
曹操引軍入了梁山大營,自有小頭目安排新到兵馬搭帳住宿,曹操同晁蓋等來到大營,果然宴席早已整頓一新,兩個並肩做了主位,眾人各自入座,斟酒共飲三杯。
曹操擦一擦嘴,忽然沉下面色,問道:「天王,當著眾多兄弟,有一句話卻要問你:你出兵梁山,已有多日,如何竟然才走到此處?」
自雙方交好以來,這是晁蓋首次見老曹面露不快,心中不由一凜,周圍鬧嚷嚷的一群兄弟,也瞬間沒了聲息。
前一瞬還熱鬧無比的大帳,瞬息間冷若冰窖,針落可聞。
晁蓋與曹操對視片刻,苦笑一聲,抱拳低頭,嘆息道:「武兄,這件事,卻是我的差錯了……」
三言兩語,把王稟之事說了一番:「……一心想救救這個好漢,誰料因小失大,心中也自懊悔。」
曹操面色不見好轉,看向方七佛、吳用:「晁天王稟性,豪邁仁義,最重英雄好漢,這個王稟今日這般處境,的確可憫,難怪晁天王因此誤事,只是七佛子,你是持重老道的人,吳學究,你亦是有遠見大局的,如何竟不加以勸阻?」
兩個對視一眼,起身抱拳:「哥哥,實是小弟二人有錯,不曾勸得天王。」
曹操冷笑一聲,起身來,眼神睥睨兇狠,自帳中眾人臉上掃過,沉聲道:「你們的錯處,不止於此。你等真正有錯的,卻是小看了金人!」
眾人齊齊一凜,各自低頭。
有分教:
晁蓋仁惜王稟勇,老曹怒斥天王非。帳中慷慨一席話,萬里雪國兵甲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