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袍男子臉如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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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太監,被人以「打爆卵蛋」相脅,真箇是奇恥大辱!
只是這口惡氣此刻並未發作,他一雙眼上下打量史進,疑惑道:「陳箍桶吃我打死了,你這年紀,也不是方臘,如何會使大九天手?」
史進一聽,恍然大悟,立刻知道了對方身份:「你這廝就是葵向陽麼?哼,我師父長命百歲,憑你也想殺他?」
卻是當初葵向陽帶著皇城司,大舉殺入江南,替童貫掃尾,截殺慕容博時,陳箍桶殺出相助,慕容博趁機溜走,剩下陳箍桶寡不敵眾,被葵向陽打下山崖,後來史進好心去替他收屍,發現竟然掙扎未死,連忙救下,因此得傳絕藝。
葵向陽一皺眉:「這老狗竟未死麼?卻是命硬!既然如此,我先殺他傳人!」
當日陳箍桶以寡敵眾,雖然敗北,卻也連斃皇城司七八位高手,大九天手之威,深為葵向陽所忌,如今見史進也學了這武功,豈肯容他?
說罷尖嘯一聲,身形一晃,恍如鬼魅,眨眼到了史進身旁,劍光快如閃電,籠罩史進周身。
史進渾然不懼,腳底猛一發力,身體倒躍出去,出手一招「九天雷動」,咔咔幾掌,皇城司四個高手不及躲避,當即骨斷筋折,橫死當場。
葵向陽大怒,尖叫道:「豎子敢爾!」
不待他發作,史進復縱身一躍,恰如猛虎跳澗,直奔葵向陽撲來,人在空中,便是一招「九天雲來」,但見掌影漫天,反把葵向陽罩住,口中叫道:「你們先走!」
這一嗓子吼出,葵向陽猛地明白史進念頭,卻是搶先斃了自家麾下幾人,再拼命纏住自己,好讓餘黨走路!
他自詡武功絕頂,卻被史進一個後生,當面玩出這等把戲,愈發狂怒,手中長劍疾舞,一心把史進刺上百十個窟窿,再去追擊殘敵。
只是他卻不知,史進早前雖不大顯山露水,其實武學上天分卻是極高。
史進早年跟的師父,都是江湖上扎把式賣藝的,其中「打虎將」李忠便算狠人。
就是李忠,也未必真心傳他本事,故此當年王進一見他練武,便說:「你學的花棍,空好看,打不了人。」
故此他實打實的學武藝,其實就是十八歲上,跟著王進那半年多。
僅僅就是這半年多,初出茅廬,就打得少華三傑束手無策,和魯智深也能較量一番,可見天資之佳。
如今這麼多年打熬下來,又經許多實戰,再得陳箍桶悉心傳授相性格外契合的大九天手,今日之「九紋龍」,當真是遠非昔比!
葵向陽欺他年少,一向想要速勝,一輪快劍使出,史進卻面不改色接下,間或反攻幾招,掌法凌厲異常,葵向陽亦不敢直攖其鋒,不由越打越是震撼:此子武藝,竟不弱於陳箍桶,他這般年紀,竟是如何練得?
葵向陽被史進纏住,局勢頓時逆轉——
剩下六七個皇城司的,雖然都是好手,李應、張覺如何虛了?加上余化龍一條槍,亦是兇狠無比,幾個人嘁哩喀喳一通殺,盡數都將他殺死。
這時聞人世崇蒙了面,使慣的方天畫戟特意不曾帶出,提一口鋸齒大刀,領著二百蒙面水軍殺出,口中齊呼:「明尊降世,天下太平!」一股腦兒衝散了官軍。
苗傅見不是頭,策馬先溜,劉正彥也待走時,伍尚志飛步緊追,背後一戟,把他扯下馬來,再復一戟,扎死當場。
嚴成方和張憲打了五六十合,都是一身熱汗,嚴成方苦於沒騎戰馬,兩口金錘的分量無處卸力,格外費勁,因此明明自忖高他半籌,場面上卻是毫不見優勢,氣得罵道:「爺爺若騎馬來,早把你砸成了餅。」
張憲年少氣盛,受不得激,聞言拍馬跳出戰團,自家下了馬道:「便同你步斗如何?再輸了時,不要說我占你便宜。」
話音未落,卻見嚴成方眼珠一瞪,指著他背後叫道:「小心!」
張憲一驚,下意識回頭,強行止住,扯出一絲不屑笑意:「這般拙劣法子,也想騙我?我七歲時便不上這當也……」
話音未落,腦後當的一下,一時只覺天旋地轉,軟著腿腳強轉過身,卻見一個蒙面人立在面前,見他看來,把刀背再往頭上一敲,束髮金冠都打癟了。
張憲滿眼星星,掙扎道:「卑鄙……」白眼一翻,就地躺倒。
身後十餘個家丁,早已睡了滿地。
嚴成方見蒙面人敲暈了張憲,怒喝道:「你這廝怎地如此卑鄙?我眼見便要贏他,你卻橫插一腳。」
那蒙面人自是聞人世崇無疑,聽了此話哭笑不得,抱拳道:「這般說來,卻是在下的不是!只是今日大事,是要救張覺、李應兩個好漢,若要同他比武,回頭去張所府上尋他便是。」
嚴成方還待爭執,伍尚志一旁走了來,扯住了他,問道:「好漢,你等今日劫法場,顯然是有備而來,不知可是『武孟德』麾下兄弟?」
聞人一點頭:「在下身上還有要務,名字不便相告,那邊幾人,乃是『九紋龍』史進、『白花蛇』楊春、『跳澗虎』陳達,都是武大哥的好兄弟!那位『女公瑾』余姑娘同他弟弟『金鏢』余化龍,則是明教的英豪!余姑娘師父『聖公』方臘,乃是武大哥的老泰山!」
嚴成方聽了,露出笑意道:「卻不是一家人?我爹嚴奇,正是明教一位香主。我叫嚴成方,這是我好兄弟伍尚志,我兩個不打不相識,相約週遊天下,廣交朋友,聽聞『武大郎』乃江湖中第一奢遮的奇男子,正要找門路去投奔他。」
餘五婆這時走來道:「這般說來,果然是自家人!這裡不是說話處,且出了城池,再細說不遲!咱們先合力斃了那個葵向陽!」
葵向陽聽見此話,冷笑一聲,唰唰幾劍逼退史進,扭身就要走。
史進豈肯容他走了?大喝一聲:「哪裡去?」飛身一掌劈出。
不料葵向陽將身一扭,極為詭異地避開此掌,忽然將自家袖子撕開,頓時一陣煙霧嘭起。
史進冷不防嗅了一口,頓時天旋地轉,葵向陽怪笑一聲,一手疾出,封住史進筋脈,挾在腋下就跑,其速快逾奔馬。
之前史進和他交鋒,隱隱佔著上風,一時沒人前去幫他,誰也想不到葵向陽這等高手,竟然使出江湖中下三濫手段暗算,一下失了先機,路又不熟,追了幾步,便沒了葵向陽、史進身影。
張覺、李應齊聲叫苦:「若不是為我二人,如何陷了史大郎!」
餘五婆嘴唇都白了,強自鎮定道:「此處不可久留,大伙兒先退出城去,再想法子營救未遲!」
聞人世崇畢竟老練沉穩,點頭道:「余姑娘說的對,我們先撤。」
一行人一時間無可奈何,只得匆匆先逃出金陵府外。
這正是:
為因失陷九紋龍,染遍金陵一片紅!四海英雄四面至,天南地北喜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