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命人找來個死囚易容充作顧承宴,對外宣稱國師病重猝然離世,利用百姓對顧承宴的愛戴,在「國師的葬禮」上,演了一把兄弟情深、君臣厚誼:
他一邊扶棺哭得撕心裂肺,一邊又慷慨陳詞,生將這場國葬做成戰前動員。
京城百姓大為感動,不明內情的青霜山眾人也馳援趕來,更組織了江湖義軍和朝廷兵馬一起赴前線抗敵。
同時,青霜山也帶來了前任掌門顧馳的一本手札,他生前在邊關組織義軍,多年對戰也算熟悉戎狄脾性。
戎狄鐵騎厲害、勁弓射程又遠,若是正面交鋒,錦朝的軍隊絕非其對手。
但戎狄並不擅長攻城,軍隊裡從不見配備有高大的攻城車,騎兵們也不會搭建雲梯。
顧馳早發現,只要避免和戎狄騎兵正面交鋒、找一座城牆堅固的城池固守,戎狄久攻不下便會退兵。
前世,札蘭台部也是一氣打到了析津渡,才被高大的城樓攔下。
最終久攻不下,草原狼主就悻悻撤了。
所以這事不能拖,必須儘快促成。
遲則生變,真被逼急了,難保皇帝不會想到前世那種「令他假死」的主意。
顧承宴含著薑片穿過長廊,他的房間在竹叢後長廊的另一頭,房內早燒好地龍,推門進去就是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氣。
這星雲館,是皇帝登基那年專門為他興建的。
錦朝歷代國師都住在宮中墮星壇上,可那地方高逾百尺,入夜後風急屋冷,並不適宜顧承宴養傷。
所以皇帝不僅在星雲館內各處房間都鋪上了地龍,還著人專門從京北的棲凰山上引水,讓星雲館的後院裡有了一池溫湯。
而顧承宴房間的西窗,就正對著白霧滾滾的湯泉。
從前顧承宴只以為這是皇帝重情、敬他這個師哥。現在想想,只怕是別有用心、居心不良。
畢竟「春寒賜浴、溫泉湯浴」這些詞,從來都是帝王對著寵妃講,其中蘊含多少不為人知的狎昵心思。
唉……
顧承宴拿起腰間那柄通體雪白的劍,這是他娘的佩劍,名為一白,也是母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物。
他摩挲了一下劍鞘,彎著眼睛一哂:
都怪你,給我生得太好了。
進屋被房中的熱氣一暖,顧承宴明顯感覺到那片被泡發了的薑片並沒起太大作用,渾身經絡的滯澀感不減反盛,額角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痛起來。
他撇撇嘴,彎腰從架子床的暗格中取出了一隻雕花木匣,推開木匣的蓋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數隻長頸膽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