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聞訊後卻叫停了此事,表面上說許嫁一國國師並不值得敲鑼打鼓、大肆慶賀。
實際內心裡,卻只是不想看顧承宴身披喜袍、嫁給戎狄。
皇帝的話有理,但身著常衣素服出門……禮部尚書多少覺得有些不吉利,只怕戎狄因此低看錦朝、輕侮國師。
尚書在其位,不得不謀其事,但心裡多少念著國師一路走來不易,因而親自登門解釋賠禮。
只要這許嫁這事能成,顧承宴才不在乎穿什麼,何況真穿喜袍他也怪彆扭的,便點點頭道:
「挺好,省得勞民傷財。」
於是今日顧承宴出城,身上就穿了件稍顯繁複的蓮花紋青金法袍、腦後則應景換了支暗金鳳尾簪。
行李他只帶了佩劍、隨身衣物和那匣藥,其他星雲館內的東西他是一件不取。
馬車穿林疾行,到平津府時,拂曉昧旦、天光微明,皇帝一早帶領文武百官列隊候在那裡。
車簾掀開,內官擺好車凳欲上前相扶,皇帝卻突然上前兩步將他擠開,仰頭殷切地向顧承宴伸出手。
「……」
眾目睽睽之下,顧承宴不想跟他起衝突,只能虛搭著皇帝手臂走下馬車。
可雙足平穩落地後,皇帝卻反抓著他的手臂不讓他走,更拉住顧承宴往他身邊帶了兩步。
與此同時,一名內監舉著托盤上前,顧承宴一眼就瞧見了那把熟悉的白玉壺。
哦?
他挑挑眉,蹙額看向皇帝。
皇帝避開他的視線,又一次親自斟酒,「師哥,那日我們約定共飲,這杯酒,你還沒喝呢。」
說完這句後,他俯身垂首,用只得他二人聽得見的聲音道:「師哥,你若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顧承宴撩了下嘴角沒答音。
「朕已暗中布置三千餘親衛兵,」皇帝聲線壓抑、手也微微在顫抖,「都是能替朕殊死一搏的死士……」
「師哥……師哥只要你飲下這杯酒,之後摔杯為號,朕……不、是我,我願為你瘋一次、再瘋一次!」
說到激動處,皇帝用力摁住顧承宴雙肩:
「我什麼都可以不要,但師哥,我要你、只想要你!你留下來、求你留下來,我還能打、還能戰!」
……?
顧承宴看著皇帝,忍不住想笑。
——還真虧他說得出口。
他忍了忍,輕笑一聲正欲開口,遠處山道上卻忽然傳來疾馳的達達馬蹄音和一聲駿馬嘶鳴——
有一身著青色道袍、背負精鐵細劍的少年急躍下馬,登萍度水、飛身而至。
「……小五?」顧承宴掙開皇帝,有些錯愕地上前,「你怎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