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不通馬語,再好奇也不能問出更多。
將細繩的一頭系在洞口的枯木上,顧承宴將剩下的繩子掛到臂彎上,然後點燃火把穿過重重白霧。
這回為探山洞,他是做足了充分準備,除了細繩、火把,還專門制了個揣手鎬、鋤頭的布包袱。
聖山遺澤外的黑色岩石不是玄武岩,而是結構稀疏、遍布孔洞的火山石。
這種石頭的透水性極強,所以洞中雖然潮濕,但地面卻很乾燥。
山洞大約是漏斗形的,洞口很窄,但越往裡走就越開闊,且這一路走過來也沒什麼岔路。
顧承宴一邊放細繩,一邊用腳步丈量自己走了多遠,眼看火把將燃盡,他停下來、伸手去摸包里的羊油。
同時,山洞深處突然猛吹來一陣裹挾著濃郁硫磺味兒的風,一下就給火把撲滅。
眼睛無法驟然適應黑暗,顧承宴嘆了口氣,正準備閉上眼緩緩再去找打火石,卻忽然瞥見遠處有亮光。
聖山遺澤在山腰中部偏南,掐算距離,此刻他所在的位置應是已深入山腹,如若有光……
顧承宴又放出一段細繩,往那亮起來的地方疾走幾步,果然,在山洞頂部看見一個洞口。
洞口不大,一尺來寬,僅能容一人鑽過。
這個窄洞略有傾斜,並未正對天空,但也因這角度的緣故,這麼多年才沒被冰雪覆蓋填住。
千縷萬道的日光透過洞口灑落,一泓白霧瀰漫的熱泉倏然出現在他眼前。
泉水並非透明,而是蘊含有某種礦物的淺白色。
顧承宴挪步,驚訝地發現——他並非第一個找到湯泉的人,因為泉邊整齊壘有一圈鵝卵石。
池水裡,還有明顯經過打磨的青石條,做成了向下延伸的三層階梯。
顧承宴蹲下身,用手輕輕撥水:溫度略燙,但在極寒雪山里反而剛好。
穿過指尖的水滑滑的,像在摸一塊上好的綢緞。
環顧山洞,除了他進來的路,這裡沒有第二個出口。
泉水後是一塊小空地,看地面上遺留的燒炭痕跡,可以推斷從前有人生過火。
顧承宴翹起嘴角點頭,將洞內的一應方位都諳熟於胸,然後他重新點燃火把、退出山洞。
沒有鐵柱那張開過光的嘴,這回出來,外面的高天還是湛藍如洗,大白馬也還悠閒地嚼著嫩草根。
「阿白走了,我們回家。」
顧承宴心情好,尾音都抑不住上揚。
洞口的甬|道需幾盞羊油燈照明,要砍松木做木施、掛衣服,到時再搬些石頭壘砌火塘、架口鍋。
那這溫泉也就似模似樣了。
這些活兒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光是做那幾盞羊油燈、在山壁上鑿掛燈的孔洞,就耗費了三日。
不過確如他自己所言:來日方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