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碗裡是一團搗碎的根莖,已瞧不出原本是什麼草植,顧承宴嘆了嘆,仰頭整碗灌下去。
即便是吃慣了苦藥,這碗東西也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期,顧承宴忍不住嘶了一聲,五官皺緊。
拉旺撓撓頭,將空碗拿回來,「那……我給您加固窗戶去,之後會有暴雪,您窗戶這樣可頂不住。」
顧承宴只覺舌根一陣陣發麻,每次吞咽喉嚨都發緊,緩了一會兒,才啞聲問出口道:
「對了,那少年呢?」
「少年?」拉旺滿臉茫然,「什麼少年?」
他拿著木條在窗戶上比劃了一下,正準備拿起榔頭敲時,又突然頓住,「您院中還有其他人?」
顧承宴一怔,眉梢微揚:這是……又走了?
拉旺釘好那扇小窗,回頭見他發愣,便補充道,「我來的時候,就見著您一個。」
顧承宴想了想,將少年的外形描述了一下,問拉旺,「你認識這樣的人麼?」
「藍眸捲髮?」拉旺搖搖頭,半晌後又點點頭,「我倒是知道一個,但……她已經失蹤七八年了。」
「失蹤?」
「嗯,」拉旺抿抿嘴,「不知您之前有沒有聽說過,她叫雅若,是狼主的……第四遏訖。」
「我沒見過她,但聽老人們說,她就有雙藍寶石般的漂亮眼睛,若非被擄走,她定是草原上當之無愧的第一美人。」
「……這樣。」
顧承宴點點頭,有些心不在焉。
鐵柱曾和他說過,第四遏訖和她的小特勤被流放到極北後,就在一個白毛風天失蹤了。
兩廂算算年紀,若那小特勤還活著,那到如今就該是十四五歲的年紀。
再想到少年那些奇怪的行為,顧承宴忍不住聯想到熊孩、狼孩的傳說。
——如果當年被白毛風天捲走後,小特勤為狼群收養,那……
那個行徑古怪的少年,是不是就是雅若的兒子?
「您是要找人麼?」拉旺心思單純,「我可以給其他兄弟發鷹訊,讓大家都幫忙留意。」
這法子倒是好。
但顧承宴思慮片刻後,還是搖搖頭謝絕了他的好意——少年帶著狼群,行為習慣又異於常人,還是不要驚動太多人好。
再者說,他來極北是為了遠離紛爭。
若那少年真是狼主的特勤,將來老狼主死在南境,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
如此,顧承宴搖搖頭,又想起另一件事,「對了,拉旺你了解……狼麼?」
「狼?」
「就……」
顧承宴一時不知要如何解釋,昨夜,少年明顯誤會了他的意思,直接給大白羊當食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