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赫敕納聽不著他的腹誹,卻笑著接下他飛來的眼刀:烏烏只是表面上凶,其實待他最好,他都知道。
顧承宴不想繼續這話題,怕曖昧著又鬧出什麼事。他體力有限,還想多陪小崽子幾年。
他蹭蹭手上的油,接過竹杯換了個話題,「這稚|雞可難抓,你怎麼捉到的?」
「從前是挺難捉的,總要找到它們的窩,等晚上雞睡著了再去套。但最近不知怎麼了……」
賽赫敕納沉眉,「它們總是成群結隊地從山上飛下來,樺樹林裡隨便都能撲抓到。」
成群結隊地從山上飛下來?
顧承宴眉心一跳,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稚|雞的警惕性極高,而且和家雞一樣是固定棲息在某處、很少挪窩的動物,這樣突然下山……
他正想著,賽赫敕納卻突然用拇指擦過他下巴。
顧承宴:?
賽赫敕納看著他,舔吮掉指腹上沾染的油漬,臉上表情像只偷腥的狸奴。
「……」顧承宴耳根發燙,橫這小混蛋一眼,悶頭繼續啃。
賽赫敕納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說,剛張口,洞外就忽然傳來一陣陣急促尖銳的狼嚎。
顧承宴從未聽過這樣的狼叫,比嘯月時更嘹亮,卻短而快,像戰場上發現敵情的號角。
賽赫敕納臉上那點優哉游哉的表情也在聽見這些狼嚎聲後陡然消散,「是領地出事——!」
狼群有自己一套交流方式,不同聲音代表不同的危險和敵人,叫喚的頻率、高低也各有不同。
多年相處下來,賽赫敕納已能聽出各種不同的傳訊,更能清晰分辨出這是黑背在向他求援示警。
——有灰熊想來搶占狼洞,在攻擊它們的領地。
灰熊一般住在山中的固定山洞,來搶狼洞……這很不尋常。
賽赫敕納皺眉,也顧不上剩下一隻烤得半熟的雞,起身就往顧承宴身上套衣服。
「我自己來,」顧承宴按住他,輕輕捏了下他掌心,「你別急。」
兩人從洞中出來,很快就察覺外面天色有異:
秋來本該是天高氣爽、萬里無雲,但此刻天上卻浮著羊羔毛一樣的小雲塊,像魚鱗也像細碎的水波紋。
聖山上空盤旋著好幾群鳥,遠看過去,像是重山被戴上了一圈圈黑色花冠,看著怪滲人。
而且從覆雪的半山腰下來,遠遠就看見許多鼢鼠咬著彼此尾巴、排成一長串地往山下走。
這種灰褐色的小動物為草原獨有、穴居,常年生活在地下,喜棲於黑暗封閉的環境。
即便是食物豐富的秋季,它們也是晝伏夜出,白天很少出來活動。
顧承宴瞧著這一連串異像,下意識摸向腰間,探了個空才想起來——他用來卜算的杯筊都送給小五了。
但光看這天相,他就直覺是有事要發生。
兩人策馬匆忙趕下山,樺樹林內戰事慘烈,一公一母兩頭大灰熊被狼圍在中間,還有三隻小熊跟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