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狄的奴隸命賤,有的甚至連牲畜都不如。別因為要幫他,反害這孩子丟掉性命。
「嗯,」小男孩點頭,「我記下了。」
顧承宴拍拍他肩膀,等人離開氈帳後,才脫力地靠著被子堆躺下。
他系在脖子前做假曲領的巾帕都濕透了,身上又涼又黏,雙腿也灌鉛一樣再邁不出一步。
歇了一會兒、脫掉身上這些「髒」衣褲,顧承宴披著被子,拿出幾塊巾帕丟到銅盆中——
冒著蒸騰熱氣的盆瞬間「伏屍百萬」,他隨手撈起一條來絞乾,然後先擦去那些黏在肌膚上的污漬。
嘶……
被熱帕子一焐,顧承宴才發現不僅有紅腫,皮膚也被擦破了好幾處,每擦一下,都痛得他眉頭緊蹙。
而且,那日後來他失去意識,小混球就成了遵循本能的大野狼,全憑性子胡來。
也不知鑿進去多深,顧承宴都扔掉了五塊巾帕,卻明顯感覺還有濕濕黏黏的東西在緩慢流動。
本來顧承宴都先擦了一遍身上,但這麼靠在炕邊折騰一會兒,他又累得渾身冒虛汗。
……好想洗澡。
顧承宴無奈嘆氣,拎起最後一塊巾帕,正準備絞,耳尖一動就敏感地聽見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他來不及收拾,只能拉過被子蓋到腰腹上。
等他喘息著蹙眉抬頭,才發現進來的人是賽赫敕納,小狼一見他就露出了粲然笑臉:
「烏烏醒……唔呀?」
賽赫敕納只覺眼前一白,被什麼軟乎乎、濕漉漉還有點溫熱的東西砸到了臉上。
他伸手揭下,發現是一塊顧承宴的巾帕。
顧承宴一條腿垂在炕下,另一條腿被他自己抱在懷裡,腰間蓋著錦被,面前卻有個銅盆。
而銅盆邊的地上,卻堆著一團衣裳,衣裳旁是好多條濕透的巾帕,沒擰乾的水蜿蜒流淌。
賽赫敕納歪歪頭,抱著巾帕不明白。
顧承宴環抱著腿,將腦袋枕到膝蓋上,他倒沒多生氣,只是覺得麻煩,所以用下巴點了點那些帕子:
瞧你幹的好事!
賽赫敕納眼珠跟著轉了一圈,竟是懵懵懂懂低頭、嗅起自己身上——
他是喝了酒,但好像沒有留下味道呀。
但烏烏卻給他帕子、還瞪他,難道是嫌他臭,要他擦擦?
顧承宴看他發愣,正想戲謔一句,轉眼卻看見小傢伙拿起他用過的帕子就要往身上揩:
「餵你——!」他忙撿了地上金鈴丟過去攔,「喝酒喝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