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腔調聽上去怪怪的,但她竟會中原官話,還說了一套極為複雜且復古的祝辭。
這樣的話,就算是錦朝宮裡的娘娘們,也已經少說有五十年沒講過了。
顧承宴勾勾嘴角,「你便是他從奈龍高原帶回來的那個——」
他正在斟酌措辭,但跟在他身後的穆因卻已經忍不住,「她就那個黑骨頭吧?是要給你一個下馬威嗎?」
再往前幾年,穆因還沒出生,他也是聽兄長跟他閒話時講的——
說從前他阿塔收過一個小部族的女兒,帶回來後想敲打妻子,就故意將這姑娘送到妻子的氈包外,讓那姑娘跪著給人請安。
——如果穆因他娘開口,讓姑娘起身,那作為那牙勒部首領的妻子,她就有責任照顧部族內的所有人。
這個姑娘自然也就能留下來,往後抬為妻子也不是不可能。
結果穆因的額維根本不吃這一套,讓姑娘足足跪了三天三夜,人都快跪死了也沒鬆口。
後來是那小部族的首領親自登門道歉,才給這件事了結,而那牙勒部的翟王從此再沒動過再娶的心思。
剛才阿麗亞說了什麼他聽不懂,只哼哼道:
「你別在這兒裝可憐,到時又說我師父欺負你,你去另外找個地方,別來討人嫌!」
阿麗亞看眼前的少年一眼,沒爭辯什麼,只輕聲向顧承宴解釋,「是主上讓我在這兒等您回來的。」
看看!穆因警覺,這不就跟他爹當年一樣麼?
賽赫敕納果然是個見色忘義的大騙子!
他瞪大眼,想也沒想就跟顧承宴倒豆子般說了一通,然後扯扯他袖子:
「你別上他們的當。」
顧承宴被他這一通搶白弄得哭笑不得,那姑娘臉上也是一陣青一陣紅,他扶額一嘆:
「阿麗亞你先起來。」
阿麗亞沒起身,只用更細的聲音說:「主上讓我來伺候您,您……還沒吩咐我應當做些什麼呢。」
穆因翻了個白眼,還是忍不住湊過去、趴在顧承宴耳邊,「開始了、開始了,她在故意裝可憐!」
嫌他聒噪,顧承宴彈了穆因一指頭,給他推開,「遠些乖乖站好,別搗蛋!」
穆因後退一步,卻還兇巴巴瞪住女人。
「那你都會些什麼?」顧承宴和善詢問。
「縫補漿洗,灑掃收拾。」阿麗亞說得很慢,字句間都帶有小勾子,簡單八個字竟叫她說的像一首歌。
——蒙克告訴過她,說小狼主和他的遏訖都是男人,無論她勾搭上哪一個,都算是成功。
所以阿麗亞不敢懈怠,面對這位遏訖也是用上了十足十的媚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