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宴看了眼頭頂天空,這不還沒到飯點兒麼,「……你餓啦?」
賽赫敕納搖搖頭,只拿藍眼睛盯著他笑。
顧承宴明白了:小壞崽子是在逗他玩。
他橫了賽赫敕納一眼,剛想警告他不許拿這種事鬧、不然以後都沒有好飯吃,小狼就起身繞過案幾、一下將他抱了起來。
「餵——!」
顧承宴驚呼一聲,臭小狼仗著自己年輕、臂力好,竟是將他整個人抱起來,讓他坐在臂彎上。
「……你放我下來。」
賽赫敕納瞟了眼漂亮烏烏紅紅的耳朵,在心底偷偷美了美,然後又從善如流地將老婆放到王座上——
寬大的交椅上鋪著一整張虎皮,中間又墊著黑狐裘和黑熊皮,坐上去屁|股也不會太痛。
「所以,烏烏找我什麼事?」賽赫敕納頂頂顧承宴額頭,笑得仿佛一朵迎風盛開的小花。
顧承宴大抵知道這小子在使壞,但偏生對著他這張漂亮的臉蛋就是生不起氣來。
無奈,只能泄憤地掐賽赫敕納的臉頰一把,然後給敖力和穆因剛才的糾紛簡單說了出來。
「穆因再小,從前辦事再荒唐,也是那牙勒部的小少爺,身份貴重,誣陷他……這事不算小。」
顧承宴說出自己的擔憂:
「要是敖力今日真殺了穆因,往後這兩個部落的矛盾也會愈發激化,而你在王庭的位置也將不穩。」
賽赫敕納抿抿嘴,然後自己做到案几上,兩條長腿垂下來,然後牽起顧承宴的雙手把玩:
「敖力額維那件事,我聽他給我講過,說當時她生女難產、命懸一線,偏偏他們部落的薩滿並不在族內,而王庭的大薩滿又正好跟著狼主在西境征伐。」
「那時候,那牙勒部還沒有搬遷到極北,聽聞此事後,那牙勒翟王——也就是穆因的爹,有心化解這段世仇,便主動派人送上了自己部落的薩滿。」
戎狄的每個部落里,都有且僅有一個薩滿。
有些族群人數較少的部族,甚至都供奉不起自己的薩滿,需要求醫問藥的時候,就要找別的部落借。
薩滿是身份尊貴的使者,也可以說,是一個部落僅次於水草、糧食的寶貴資源。
那牙勒部借出自己薩滿的舉動,讓阿利施部翟王深受感動,決心相信對方,迎了那位薩滿進帳。
但一番救治下來,阿利施部的遏訖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血崩不治、連那個女嬰都胎死腹中。
本來女人生產就是在鬼門關上走,阿利施部翟王也並沒有對那牙勒部的薩滿有什麼不滿。
但當他們部落的薩滿回來後,卻檢查發現了許多疑點——即便遏訖難產,胎兒是足月的,母女中應有一人可保;而遏訖死後的遺骸上出現了許多紫青斑點,瞧著很像中毒。
「……紫青斑點?」顧承宴奇了。
「嗯,」賽赫敕納點頭,「然後緊接著,就在那牙勒薩滿隨身的行囊里,發現了一些解釋不清的毒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