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咳一聲,掩去心頭那點悸動,顧承宴才繼續說道:「他並不像是個有如此周全計謀的人——」
畢竟若是勇士城府夠深,那從一開始就不會和穆因發生衝突,還被湊斷了鼻樑。
同樣的事情,要是換了凌煋那樣的人來做,肯定不會留下這麼多破綻和漏洞,必是笑裡藏刀、殺人攻心。
所以這件事情本身就存在許多矛盾:
從一開始的莽撞行事,到後面的布置周全、環環相扣,這背後肯定是受到了什麼人的點撥。
只可惜,勇士最終選擇一死了之,並沒有供出或指認幕後的真兇,讓顧承宴多少有點遺憾。
聽他說完這麼多,阿利施小勇士的眼睛已經亮成了天上星,眨巴眨巴看著顧承宴像是瞧見什麼神明:
「哇——」
敖力則是一番思索後,當場跪下來,跪著顧承宴行了戎狄大禮——右手放在左胸口,腦袋深深埋下。
有他這麼帶頭,其他阿利施部的勇士也紛紛效仿,這麼一小會兒就在客居氈帳這邊跪了一片。
賽赫敕納回頭瞥了一眼也並未阻止,他哼笑一聲,他家烏烏本來就是最好的,看不出來的人都是傻蛋!
「那……」顧承宴笑笑,先讓敖力等人起來,「能放了我的小徒弟了麼?」
敖力點點頭,這是當然。
他雖惱恨那牙勒部的薩滿,但也不是盲目敵對的那種人,既然穆因與他沒有近怨,那自不能扣著人不放。
「當然,」顧承宴也對敖力承諾,「穆因是我徒弟,他的行為我會約束矯正,往後——他若再犯事,你們也不必忌憚。」
這回,敖力笑了,他點點頭,扶著胸口再次行禮,然後就回到營帳內給捆了足一日的穆因放了。
穆因瞪敖力一眼,站起來扭扭手腳,就迅速地跑出去找顧承宴了——
他可好奇死了,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他的漢人師父有沒有被為難、他有沒有給人添麻煩……
不過他才跑到地方,遠遠就聽見師父一聲驚呼。
穆因還以為是顧承宴被人打了,忙抽出腰間獵刀一躍蹦了出去,結果才喊出口一聲「汰」,視線就與一道銳利的目光接上。
賽赫敕納背對著他,正將顧承宴壓在一株柏樹的樹幹上,他的手緊緊箍著顧承宴的腰,寬闊的肩背將人藏得嚴嚴實實。
而他此時此刻的眼神,當真是……要殺人了。
穆因訕訕退了一步,飛速收刀,大喊一句「我什麼都沒看見」,然後扭頭欲走。
倒是顧承宴靠在樹幹上,好笑地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巴,輕聲喚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