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對各部徵收納貢,也只是貪圖安逸,並非是真的接受漢文化,想要學中原的賦稅制度。
而在他治下的各個部落,也因與沙彥缽薩的親疏遠近關係,各有各的不同主張。
如巴剌思部、阿利施部,這些稱得上是狼主舊黨的部落,就偏向於守著草原的規矩。
而遠在西北的阿克尼特部和他們那牙勒部,也同樣覺得草原現在的規矩就很好——逐水草而居、王庭和各部翟王之間只是會盟關係的鬆散聚落。
但有些部族可能就會在庫里台議事時提出:希望能夠仿漢制,甚至是更進一步,加強王庭和狼主的權威。
「兩位先寬坐,」老梅錄點到即止,給人分別引入坐席後,又笑著指指西南方向,「今日盛宴,還有人要來,我去迎迎。」
「……還有人?」那牙勒翟王問。
「是捏古斯部,」阿利施翟王幫忙解釋了一句,「早來了鷹訊說要來拜訪,今日也算趕巧。」
見那牙勒翟王沉默、不再說什麼,賽赫敕納便拍拍手,吩咐下去開宴——
日落的欽那河畔擂起皮面鼓,一聲響亮的吆喝後,簇簇篝火被王庭弓|弩手在遠處放火箭點燃。
一簇簇橘黃色火苗躥得老高,倒映在日暮紅霞染滿的河水裡,倒像是紅絹上點滿了金穗花。
手鼓、銅鈴陣陣,琴師撥弦彈奏起歡快的樂曲。
王庭的勇士們換上了摔跤時候穿的盛裝,和附近的牧民姑娘、各部的舞女們一同邁著舞步上場。
勇士們跳著鷹步舞,姑娘們提著裙擺穿梭其中,還有不少湊熱鬧的兒童跟著樂曲在拍手。
阿利施翟王並沒吹噓,為了這場盛宴他們部落烹羊宰牛,肉盛滿大大的銅盤、酒灌滿半人高的酒缸。
那牙勒翟王一直緊繃著,看了一會兒歌舞、喝了兩輪酒,才慢慢放鬆下心情,與眾人說說笑笑起來。
顧承宴和賽赫敕納同席,兩人見他放鬆下來,也是長舒了一口氣,覺著這一回的精心布置沒白費。
「臭小子,」那牙勒翟王攮了穆因一下,「我怎麼聽著剛才——你喊大遏訖……『師父』?」
穆因嘿嘿一樂,將他與顧承宴的前緣細細道來,末了還補充一句:「遏訖可厲害了!」
那牙勒翟王聽聽就過,根本沒往心裡去。
——中原漢人在他的印象里分明好不經打,更別提像是大遏訖這樣送過來和親、長得眉清目秀的纖細男子。
他只覺得小兒子是在胡鬧,但也不好明說什麼,只能拍了穆因一巴掌,「盡胡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