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放心,我不會再給部族丟臉了。」
賽赫敕納勸退了那些上前想要敬酒的勇士,也讓王庭內其他人等,比如阿利施部翟王放棄了上前攀談的心。
老梅錄搖搖頭,自轉回到金帳內,給捏古斯翟王去鷹訊——警告他不要誤信流言,庫里台議事在即,草原必須心齊。
這場宴會本來就是阿利施部給那牙勒部準備的,賽赫敕納看著那兩位翟王喝得挺好,當即就起來拉著顧承宴離席。
顧承宴知道自己攔不住小狼崽,只能抱歉地對兩部翟王和勇士們點點頭,由著賽赫敕納牽著他離開。
兩人手牽手、有說有笑的背影落在遠處氈帳一個姑娘的眼裡,阿麗亞站在一處篝火旁,滿面都是驚訝和震撼。
她根本沒想到,大遏訖還有這樣俊的功夫。
阿麗亞來王庭,只是因為族人和妹妹都在札蘭台·蒙克的手上,她不得不來接受自己的命運、跟著狼主。
但是顧承宴安排她跟著勇士習武的這幾日,阿麗亞一直以為是大遏訖針對她,是拈酸吃醋的爭鋒相對。
但沒想到,顧承宴根本不在意,讓她來習武練箭,似乎真的只是給她找了件事情做。
阿麗亞抿抿嘴,又遠遠巴望了顧承宴一眼,然後才悄悄返回自己的營帳,或許——
或許她可以找大遏訖幫忙,他智計無雙,或許能有法子幫她把族人救出來。
只是在那之前,阿麗亞決心好好跟著王庭幾位勇士師傅學,不再用媚功手段躲懶。
她想成為一個有用的人,能夠幫上大遏訖的人,這樣將來她才能幫助族人脫離苦海。
顧承宴由賽赫敕納牽回了氈帳,他才掀開帘子,就被氈帳里湧出的滾滾熱浪撲了個跟頭。
帳內爐火燒得很旺,不僅是灶膛里躥著橘黃色的火焰,炕邊一圈還擺了好幾盆銀骨炭。
這種炭燒著無煙,表面呈白霜、亮銀色,在銅盆內點燃後能燒一整晚,是晉府特貢入宮的御用之物。
賽赫敕納不知從哪兒搞到了這麼多盆銀骨炭,還一口氣燒了七八盆,當真是奢靡鋪張。
顧承宴正想與小狼崽好好聊聊,轉頭就在一片氤氳白霧中,窺見個半掩在爐灶和煙囪後的大浴桶。
「這……」
「烏烏今天累了,」賽赫敕納從後擁住他,手搭在他的腰封上,「所以我準備了這個。」
草原牧民沒有中原那樣多的使喚傭人,他們用奴隸也多放牧、狩獵、作戰,所以沐浴這種事可少得很。
像敖力他們這樣身體健壯的勇士,自然可以跳入欽那河裡洗涼水澡,但顧承宴現在的身體,可受不了那種寒涼。
極北草原有溫湯,王庭這卻沒有那種方便的東西,顧承宴實在憋得慌,近來每日都要用巾帕擦身。
沐浴這種要求,或許在中原人看來很尋常,但在草原上或許有些強人所難,顧承宴也沒見過草原上有浴桶。
他沒說,賽赫敕納卻認真記在了心上,更是找了特木爾巴根,讓他往南方、中原漢人在的地方弄來。
這些事情瞞著顧承宴悄悄進行,學通了戎狄語的賽赫敕納與特木爾巴根溝通起來順暢無阻,總之是不僅弄來了沐桶,還配上了沐巾、香片和其他一應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