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他之前步步緊逼給話說得太滿,若是不起身行禮,那就是斡羅部失禮、他是在打自己的臉。
但若是行禮……
科爾那欽看顧承宴一眼,這人與自己同歲,不過是老狼主娶過來看了一眼、又無夫妻之實的漢人。
最終,他咬咬牙,還是起身勉強對著顧承宴跪了下,聲音很輕地跟著叫了一聲。
顧承宴本覺得賽赫敕納胡鬧,但如今瞧著對方這滿臉憋屈的模樣,終於是忍不住笑了——
他輕咳兩聲,表情動作一本正經,但開口卻說出來一句中原漢話:
「起來吧,乖兒子。」
科爾那欽沒聽懂,但賽赫敕納可是跟著顧承宴學過中原漢話,小狼崽沒忍住,一下樂出了聲。
科爾那欽接連兩次吃虧,咬咬牙,終於不再主動挑釁,站起身後沒待多久就找藉口轉身離開了。
等他走遠,附近兀魯部的勇士才來回報,說在他們部落往南數里的一片盆地里,藏有少說五千斡羅勇士。
兀魯翟王心有餘悸,慌忙將那鑲嵌有紅寶石的匕首雙手奉上,「此物貴重,狼主,在下實不敢收。」
賽赫敕納卻讓他收著,「他送你你就拿著吧。」
科爾那欽危險、斡羅部勢大,兀魯部只是個偏居一隅的小部落,若真有戰,只怕還擋不住他們一擊。
有這柄匕首,來日有什麼事,或許還能有轉機。
兀魯翟王一愣後明白了賽赫敕納意思,他再次感動得雙目含淚,緊緊捏著匕首就跪倒下去:
「多謝主上替我部著想,我們一定效忠主上、誓死不變!」
賽赫敕納拍拍他的肩膀給人拉起來,然後就牽著顧承宴回到王庭勇士紮好的氈帳內。
身後的門帘一放下來,賽赫敕納就迫不及待地將顧承宴抱起來,然後長腿邁了兩步給他撲到炕上:
「烏烏。」藍眼睛瞪得是又大又嚴肅。
顧承宴由他壓著,言笑晏晏,「嗯?」
「我好好問你一次,你是不是不想和我成婚吶?」賽赫敕納眯著眼睛,看起來很兇很兇。
可垂落下來的捲曲髮絲,卻露出了他一雙早紅透的耳朵,湛藍色的眼眸里甚至隱約閃爍水光。
「……怎麼這樣想?」
「剛才他說的沒錯,」賽赫敕納似乎很低落,「我確實久在極北,沒人教過我禮節和規矩。」
顧承宴微怔,心上塌下去一塊。
老梅錄在王庭里多給賽赫敕納講王庭政務、說各部翟王和部族糾紛,而他也多是用心在狼主位上。
老梅錄不會主動跟他提及婚約和遏訖,顧承宴心裡藏著那點毒藥的秘密,自然就更不會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