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看他們,眼中閃過數抹神情,最後做出疲態,請烏央吉送他們下山,說給他幾日考慮。
如此,顧承宴和賽赫敕納便起身告辭,燃起火把,緩慢地從山上走下來。
鑽出樹林後,遠遠就看見穆因和敖力站在道旁翹首以盼——
「師父師娘!你們可算回來了!你們再不出現,我就要和敖力哥哥上山找了!」
敖力沒說話,仔細端詳賽赫敕納和顧承宴,見兩人面色如常,氣色甚至還很紅潤,便也點點頭不言。
賽赫敕納拍拍他的肩膀,顧承宴則攬過穆因,然後四人回到帳內,簡單聊了聊山上情況。
「唔,如果只是鐵脈的話,」穆因聽完後雙手托腮,「我好像在極北草原上……見過?
「你見過?!」
「嗯啊,」穆因轉向敖力,「就在科布多湖對岸的某一座山上,土壤表面黑黑的,但是日光一照就泛紅光,這是……鐵礦吧?」
「有些可能,但並不完全,」顧承宴笑,「也可能是含有紅色碎岩的黑土。」
「啊……?」穆因一下泄了氣,「我還以為就是鐵礦呢,那要是鐵礦山沒了,我們不也就沒武器了麼……」
顧承宴覺得小傢伙是杞人憂天,草原地廣,何至於就只有鐵礦山一座含鐵的山脈,只是也速族人世居於此,才顯得格外重要。
知道狼主和遏訖沒有危險,敖力也就拽著還想和顧承宴多說幾句話的穆因離開——
小孩一味地黏人,根本沒注意到賽赫敕納越來越不善的目光。
等洗漱完臥到床上,顧承宴打了個呵欠,才貼著小狼崽胳膊小聲問,「怎麼想到……要老人給你鍛刀的?」
聞言,賽赫敕納只是笑,瞧著他家烏烏明明困得眼皮打架,卻還要強撐著聽他講這些。
「沒事,突然就想到了,烏烏快睡。」他啄吻了顧承宴兩下,抬起手臂將人攬入懷裡。
顧承宴睜著惺忪睡眼看他一眼,還想追問,卻被賽赫敕納揉了揉他後腦、一下摁倒。
「……唔?」臉埋到柔軟結實的胸膛里。
貼著溫熱的肌膚,小狼崽又故意一下下拍著他的後背,顧承宴只堅持了一小會兒,就慢慢闔上了眼眸。
賽赫敕納等著他發出綿長的呼吸聲,才翹起嘴角、拉高被子,摟著香香老婆安然入睡——
顧承宴跟他講過許多關於人心向背的中原皇帝故事,也有不少民間傳說。
他記得顧承宴講,有個官員新到地方上,為了讓百姓信服他言出必行,就故意在城內最熱鬧的市場上堆放了一根大圓木並張貼告示:
如若有人能扛著圓木進城,就給這人十兩黃金。
扛木頭不是什麼難事,周圍的百姓都觀望徘徊,不知官員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時至晌午也無人敢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