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山壁旁回來後,穆因也帶人砍足了四套板車的樹木,眾人回合後,又給東西送到老人家。
乍萊歹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神速,聽得顧承宴的井鹽汲鹵之法,老人也是連連讚嘆,讓烏央吉叫來不少也速部的鐵匠。
也速部族的牧民們聚集過來,看著老人木屋外堆成小山的木料已經暗自心驚——老鐵匠竟然要打鐵了!
再得知了這些鐵礦和木料竟然是在一日內弄得的,更是不敢置信——紛紛前往山壁那邊看神奇的「轆轤」。
幾位膽大的鐵匠攀著山壁下去試了試,發現此法之妙後,那位答允幫他們鍛造箭頭的漢子直贊他們是長生天送來的福星:
「二位!二位!你們的單子,我們願意接下來!」其他鐵匠也紛紛應和,「我們一家做不完的,可以大傢伙齊心協力!」
顧承宴與賽赫敕納對視一眼,將人推出去,由小狼崽自己應付,也是他得民心的第一步。
賽赫敕納笑著謝過牧民,說將來一定會再有相求的時候,只是此刻想先請老人鍛刀。
鐵匠們點點頭,圍著木屋前面的木材、鐵礦看了好半天,才各自散去。
老人被烏央吉扶起來,指揮著姑娘準備了鼓風箱、爐灶,還有濕潤的泥土。
前兩樣顧承宴是知道的,但最後一樣顧承宴卻有些不明白,「老人家,這要泥土……還是濕潤的,是何用意?」
「你不知曉?」乍萊歹笑了笑,「這是你們漢地的法子,叫『覆土燒刃』。」
把鐵礦煉成生鐵,再把生鐵鍛打成鑌鐵後,就能鍛刀,但一般的刀在開刃的時候,總有兩項不能兼得:
「你若要刀身堅硬,那刀刃一面就會變得很鈍、很笨重;相反,若你要刀刃鋒利,那刀身就會變軟、韌性不足。」
「所以你們漢人就想出了這樣一個法子——給刀刃一面包裹、覆蓋上濕潤的泥土,這樣淬火入水後,沒有泥土的刀身部分就會迅速變冷、變硬。」
「而有泥土覆蓋的地方,因為溫度變化明顯,就能開出非常鋒利而薄如蟬翼的刀刃,用你們的道說,就是——剛柔並濟。」
鍛刀要足五天,老人胸骨、脊樑上有傷,前面的煉礦、鍛打都是由烏央吉這個姑娘來進行。
別看人家是個姑娘,但力氣一點兒不小,每一下叮叮噹噹的敲得十分起勁兒,到最後覆土燒刃時,才由乍萊歹老人親自動手。
刀鍛造好的那日,正好草原有雨,賽赫敕納他們便暫避在老人的木屋內。
老人最後一次用清水洗去刀身上的碎鐵屑,然後扯下一根白色鬍鬚丟到刀刃上,吹一口氣——鬍鬚立斷。
「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