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高接遠迎,並將最近王庭內處需要賽赫敕納本人處理的事務簡單稟明。
聽著草原上那些離奇的流言,賽赫敕納只哼笑一聲,「還真是難為了他,煞費苦心。」
老梅錄頓了頓,提醒賽赫敕納不要輕敵,畢竟斡羅部準備了十數年,肯定不是傳傳流言這麼簡單。
賽赫敕納聳聳肩,他們一味防備也防不住什麼,倒不如引蛇出洞、給科爾那欽一個瘋狂的機會:
「婚典的事,您預備得如何了?」
老梅錄皺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回:
「按著您的要求,我和乞顏哥利達商量著拿出了兩套計劃,正等著您和遏訖回來選定。」
乞顏哥利達說的就是鐵柱,他聽著自己被點名,也適時上前補充解釋,說兩套計劃分別偏向中原、草原。
一種,大約是辦成戎狄三大節那樣,設置篝火會、騎馬射箭、歌舞摔跤,然後拿出美酒、烹羊宰牛。
一種則按著乞顏部、札蘭台部等南方部落的法子,仿照漢人那般:有喜房、有紅色喜袍。
乞顏部和札蘭台部靠近漢地,這麼五六十年來,族中不少人與漢民通婚,用十里紅妝、下聘禮迎娶的也不再少數。
久而久之,他們南方部族中就融合出一種結合了中原、草原婚嫁的一種婚俗:
給氈包鋪上紅色的外毯,炕上的被面也要用大紅色繡合|歡花或連理紋的,新郎要騎高頭大馬、戴大紅花,新娘則要穿上紅色的氈袍或者漢人襦裙。
漢人那些跨火盆、三箭射轎的規矩也被他們借用過來,只不過是換成了薩滿在火盆前跳神舞祈福,而新婚夫妻共同彎弓射箭,圖個彩頭。
聽著鐵柱解釋了這麼一大堆,顧承宴其實更偏向老梅錄的建議——就按著王庭舊俗辦,不必那麼特殊。
可賽赫敕納明顯嚮往漢家風俗,有點想要用第二種南方部落的計劃。
梅錄舒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放鬆是因為賽赫敕納和顧承宴產生了分歧,暫時不用他來操心這婚典;嘆氣是分歧不過片刻,最終王庭還是要辦。
小狼主什麼都好,就是視顧承宴重過草原。
原本對此,老人一點兒也不擔心,只想著這漢人比賽赫敕納大九歲,又生了病,總有會先走的一天。
但現在想想,他又暗自有些心驚,只怕以賽赫敕納對顧承宴的看重程度,他若先走了,才是要出大事。
時間緊促,賽赫敕納還沒來得及和老梅錄詳談這場婚典的重要性,他得找個機會與老人掰扯清楚。
不過眼下,他還是讓梅錄、鐵柱他們退下,又吩咐敖力帶著一路奔波的穆因和眾位勇士先休息,也給烏央吉安排個正經住所。
他自己牽起顧承宴的手,說要和他討論商定,然後就拉著讓人直接返回了他們王庭後的小氈帳——
「既是籌謀,不用那麼勞民傷財,」顧承宴直接開口勸,「再者——你太偏倚南方部落,也會讓其他各部生出揣測。」
賽赫敕納想到厚顏嫁女的不古納惕部,不想鬆口,「那不正好叫他們原形畢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