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滿教是戎狄國教,在草原上信眾頗多。即便是乞顏部這樣許多人信奉佛教的,也不會對薩滿不敬。
百姓們不明所以,但聖山雪崩,確實是長生天發怒、山神震怒的意思,於是紛紛跪下跟著磕頭。
這時候,小葛琦也已經被斡羅部的族人送了下來,她髮髻凌亂、神帽不知所蹤,身上的神袍也沾滿了雪。
她面色慘白,踉踉蹌蹌跪下來,一下撲到在地,喊了一聲:「我有罪——」
老梅錄實在不想上前,科爾那欽看了他好幾眼,以為老人被嚇傻了,只能自己過去搭話:
「你有罪?葛琦小姐,你有什麼罪,你不是和主上一起去祭拜山神了麼?主上呢?!」
他裝得很擔憂,表情簡直挑不出一點兒錯。
小葛琦看了科爾那欽一眼,又想到賽赫敕納在山上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忍不住抱緊自己瑟瑟發抖。
原本,科爾那欽還有話要她說與眾人聽,但看她這幅模樣,便知道也是不中用了。
於是科爾那欽連連追問幾遍將戲做足後,轉頭又對朝弋投去求助的眼神,「兄長,您瞧這……」
朝弋沒答,而是轉頭看向他們部落的薩滿。
那位眼珠一轉,當即老淚縱橫:「長生天震怒,這是狼主無德、引起了山崩啊,這是、這是鄂博山祭沒能通過啊!」
他這話一出,立刻引起軒然大波。
有的牧民駭然,跟著就留下了淚水,哭狼主,也是害怕自己收到牽連、也被神明責罰。
有的牧民不相信,覺得這是陰謀,賽赫敕納比起先狼主好太多,絕不可能是什麼無德被責。
眾人爭論不休,但斡羅部大軍壓境,兀魯翟王也算是終於瞧出來了端倪,他皺眉看向科爾那欽:
「特勤,都是你設計好的吧?」
從一開始的鄂博山祭,再到剛才的小葛琦、現在的斡羅部薩滿,一樁樁、一件件,簡直一環套一環。
科爾那欽只是彎起眼眸笑,反而反問他道:「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老梅錄沉眉上前,「特勤,這件事……」
科爾那欽看見他,卻是當場笑著變了臉,他一指聖山之巔,重複了剛才薩滿的話:
「分明是您當年看走了眼,讓這樣無德之人當上了狼主,引得西北部落不滿、天神震怒,山崩落雪。」
「還牽連了這麼多的無辜百姓,這都是您老梅錄的過錯,如今騰格里降下了旨意,怎麼您還要自詡老臣違抗麼?!」
老梅錄還未分辨一句,就被科爾那欽招呼來兩個勇士帶走,「老梅錄累了,請他下去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