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科爾那欽輕笑一聲,緊接著忽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好籌謀,當真是好籌謀!」
就算是傻子,也該看出來了——
賽赫敕納根本沒上當,從一開始的鄂博山祭就是故意上鉤,然後布置了這麼一場大戲,讓他放鬆警惕。
女兵……
那不就是札蘭台·蒙克送給賽赫敕納的那個波斯女奴,之前科爾那欽在王庭看見過——顧承宴竟然送她去學了摔跤和騎射。
這下倒好,不僅是朝弋剛才說的,賽赫敕納的聲望空前,連顧承宴都賺足了好處和人情。
諾拉夫人代表伊列國,公開幫助了賽赫敕納的草原王庭,而顧承宴作為出謀劃策的人,將來或許還能得到來自波斯的援助。
科爾那欽一陣大笑,笑得雙頰緋紅,搖晃了兩下眼前一陣陣發黑,竟然直接從廂車上栽倒下去。
若非是朝弋眼疾手快拉住他,他就要落得個被車輪和牲畜碾壓踐踏而死的結局了。
朝弋搖晃弟弟兩下,「振作!還沒結束,斡羅部這麼多人,不就是少了個伯顏部。」
他一面將科爾那欽放倒在廂車上,一面快速下令,讓勇士儘快返回部落,帶領大家先撤出來,往南暫避到不古納惕部的領地中。
科爾那欽躺在車廂上,緩慢地閉了閉眼睛,看著自己兄長在這種時候還能拿出主意來,心中那點沮喪也慢慢放下——
不過一次失敗,他才二十多歲,往後還有很長的人生,還有很多機會,這次不成,就下次重來。
昔年伯顏十二部分裂,不就還有遠走西部草原,然後在黑山紅海附近重建了王庭的一支麼?
西戎都滅族了都還想著復國,他們只是遭受到攻擊,又有何懼?
科爾那欽翻身坐起來,強迫自己冷靜,思考著如何應對,以及到達不古納惕部後,應當如何面對王庭的聯軍。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堅毅,只有他們鎮定下來,那些選擇了追隨他們的勇士才不會動搖,這一路出去的勝算才會大些。
斡羅部這邊兀自西逃,跟他們緊密結盟的不古納惕翟王卻在悄悄離開的時候被敖力帶人攔下。
敖力面色冷峻,態度還算客氣,只說是大家都在商討鄂博山祭的事,「怎麼您卻要先走呢?」
不古納惕翟王尷尬地擠出歌笑容,氈袍下的雙腿卻已經在發抖,「我、我就是內急。」
敖力沒揭穿他,「原來如此,茅房在這邊,讓我帶您過去,夜裡道黑,別叫您被躥出來的野獸咬了。」
他說的是野獸,都沒說狼。
但不古納惕翟王就是哀叫一聲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然後咚咚磕頭,不對敖力卻是對著空曠的草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