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前世,他從沒要求凌煋要待他如何好,只希望凌煋能夠知人善任、守好江山。
可惜,凌煋成不了明君,他性子懶散、不愛拘束,自然也不可能當什麼輔政能臣。
至於之後新帝與他的朝臣會走到哪一步,那便是另一個故事了,需要等待小五他們這些年輕人去看。
顧承宴將手中的醫書隨手放到炕上,然後站起身往天窗的方向看了一眼——
時辰不早,賽赫敕納也該和王庭眾臣議完事了。
老梅錄是去歲卸任的,賽赫敕納幾乎沒有猶豫就封了特木爾巴根做王庭新一任的梅錄。
老人對此也沒有什麼異議,倒是巴剌思部等幾個堅持草原風俗的翟王頗有微詞,擔心他帶著王庭走偏:
畢竟乞顏部是一個漢化程度很高,牧民甚至有信仰佛教的部落,他們部落裡面出一個梅錄……
賽赫敕納沒與這幾位翟王爭辯什麼,只是讓他們給特木爾巴根時間。
梅錄一職是王庭的大總管,事無巨細,需要考慮的東西很多,若是鐵柱不能勝任,那自然再推舉旁人。
何況老梅錄本人都沒有意見,說明他也認可。
因此,鐵柱一家都搬到了王庭來,他還專程帶家人過來拜見了顧承宴。
特木爾巴根的兒子白白胖胖,五官完全就是縮小版的鐵柱,笑起來唇瓣有兩個大大的梨渦。
而他的女兒倒是出落得很漂亮,像她的額維,說話輕聲細語,很是乖巧。
顧承宴沒準備特別的禮物,只能讓穆因從兩口大衣箱裡面拿出些中原來的布料。
特木爾巴根推辭了一番,最後還是讓妻子收下了,他在告辭走出氈帳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撓撓頭憨笑道:「昔年我接您來,就說您會過上好日子的!」
顧承宴看著他,仿佛又瞧見了在京畿外紅毯上,那個頭戴小尖帽,雙手捧著國書的戎狄使臣。
「是啊,承你吉言了。」
……
不過今日,顧承宴挑簾卻是看見賽赫敕納怒氣沖沖走出金帳,跑出來兩步後還回頭罵了兩句。
追出來的王庭官員們面色青白,看見站在旁邊的顧承宴後,一個個面露慚色,有些不敢對視。
唯有最後走出來的鐵柱樂呵呵的,他雙手攏在袖子裡——這個習慣據說是跟老梅錄學的:
「今天就先這樣吧,大家都各自回去吧。」
王庭的官員們喏喏稱是,拱手抱拳別過就各自散到了圈圍內,顧承宴對鐵柱笑了笑,邁步去追賽赫敕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