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小狼崽重重拉了他一下,眼中全是驚慌無措和依依不捨。
顧承宴眨眨眼,實在不解自己只不過是要練個劍,怎麼賽赫敕納就怕成這樣。
他想了想,俯身親小狼崽一下,溫言哄道:「別醋了,我又不是只教過穆因。」
「再說,這套劍法,我就只完整演給你看。」
說完,顧承宴拍拍賽赫敕納的臉蛋,掙脫開他的手掌,笑著提劍走到了草場中央。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想要給賽赫敕納演這一套劍法,只是覺得今日心情舒暢、天氣也好,就很想練練手。
自從病後,連教導穆因的任務都交給了小五,所以最近他也沒檢查穆因的功課,不知他能不能演第三重。
顧馳自創的劍法至今無人完全繼承,就算是青霜山的掌門也不過是練到了第六重。
看著草原上的日出金光,顧承宴緩緩抽出一白劍,回首對賽赫敕納勾起嘴角笑了笑,亮劍起式——
這套顧馳自創的劍法循序漸進,和道法一樣由淺入深,第一重、第二重都是非常簡單的劍招套路,在其他門派里也能看到,但越往後變化越多,叫人目不暇接。
顧承宴沒有內勁,本來只是想做出劍招的動作來給賽赫敕納看,可隨著腳下的步履一步步加快、手中一白劍也從沉重變得輕盈。
一招亮翅騰空,他甚至都覺得輕功又回來了,凌空飛踢出去的腳也不那麼笨重。
賽赫敕納一直懸心,看得也沒那麼仔細,但他卻敏銳地發現了顧承宴動作越來越快、帶起的勁風也凌厲。
初時掃腿,春日的碧草只是微微翻動,但隨著顧承宴動作越來越快,一白劍過處,竟然削下來草尖。
剛才,看著顧承宴難得精神好,而且還突然提出來要給他舞劍,甚至安排後事一樣說什麼學堂。
賽赫敕納還以為顧承宴是……是迴光返照,要用盡最後的一點力氣來安排好他們的身後事。
如今一瞧,似乎、似乎……
他本來乖乖坐在青石上,這會兒瞧出來端倪卻慢慢站起身,目光死死黏在了那到青碧色的身影上。
此刻顧承宴已經渾然忘我,完全沉浸到劍境內,每一招、每一式推出去,似乎耳畔都有父親的喁喁細語。
從小時候在青霜山峰頂上,再到後來顧馳帶著他來到邊境看見流離失所的百姓,最後是在三清廣場上:
顧馳引劍,對著日光與他說每一招每一式,然後一邊念著道法,一邊演給他看。
顧承宴少時,用劍縱橫江湖,取的是利刃奪命、生殺予奪一道;後來跟著凌煋下山,更多是在殺與不殺之間抉擇,權衡的是人心和大義。
如今舞劍,他心裡想的都是草原上無邊的藍天、自在悠遊的白雲,還有被清風吹拂翻浪的碧綠草海,以及草場上成群的牛羊、馬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