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霞也高興地瞪圓了眼睛, 她們來支邊後,都一個月了, 還沒洗過澡呢!
頭髮髒了癢了勉強可以洗洗,也不怎麼捨得用水,往往肥皂泡還沒沖乾淨,就不捨得浪費水了。
如果可以洗澡……哇, 熱水流淌在身上, 把黏膩干皴的感覺通通洗去, 頭髮清爽蓬鬆,通身都聞起來香噴噴的……
兩個女孩子忍不住乾咽了下,嚮往!
「你去打飯,我去男知青的氈包問問是不是他們背回來的雪。」孟天霞說罷便風風火火朝院外跑去,一大早就發現這麼多東西,難不成是穆同志他們通宵未睡幫弄的?
這……這也太夠意思了吧!
二十分鐘後,孟天霞趕回來,一進門就朝林雪君搖頭:「不是知青們做的。」
三個姑娘沉默了一會兒,便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
林雪君從炕上跳起來,披上羊皮大衣,出門便奔著阿木古楞的小氈包去了。
她站在氈包門口輕聲喊人,裡面靜靜的沒有一絲響動。
退後仰頭望,氈包頂的煙囪也不冒煙。
伸手去推作為氈包門的羊氈帘子,借著投射進去的晨光往裡探看,便瞧見床上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少年。
蒙古族人放牧時常需要在外睡覺,便會脫掉靴子做枕頭,把蒙古袍里的羊皮褲子向下拽,包裹住腳後彎折掖在腳下。尤登帽的耳朵拽下來系好,紮好蒙古袍後褪去袖子,相當於仰躺著鑽在羊皮褲和羊皮大德勒里便是一宿。
如今阿木古楞就是這樣睡的,他的爐子早不知道什麼時候熄了,人仰躺在床上,裹著羊皮蒙古袍就像睡在睡袋裡一樣,只靠著自己的體溫和『睡袋』保溫。
林雪君闔上羊氈門帘,轉身折返小院,撿了一捧干牛糞回來,鑽進小氈包後將干牛糞塞進爐灶,小心翼翼地點燃。
爐灶里逐漸亮起火光,她才直起腰。
轉頭去望,少年仍睡得很沉,狼來了把他叼走可能都擾不醒這酣夢。
扯了下唇角,她又悄悄步出氈包,將氈帘子關得嚴絲合縫才離開。
走到知青小院後,林雪君回頭望望,小氈包頂的煙囪口緩緩冒出縷縷煙霧。她迎著晨曦笑了笑,推開大瓦房的門,一貓腰鑽了進去。
……
昨夜林雪君睡得並不算很安穩,她心裡惦記著小邊牧糖豆,時不時醒來便去炕尾看一看。
小狗有時會冷得抽動四肢,還是有些發燒,她便繼續給它灌溫糖水和一直溫在灶上的湯藥——幾乎是隔3個小時便餵一次湯藥,強勢維持著小狗的體溫等狀況,一絲不苟地與病魔鬥爭。
早起時小狗狀態又好了一些,吭嘰時的聲音比昨天響亮,尾巴也會擦著炕布緩慢搖晃了,只是又有了神經抽抖的毛病。
它時不時不受控制地抽動後腿,停下來時,又望著她竭力搖尾,好像是知道她在努力救它,於是抓住所有機會,向她表達感激和親切。
它也在努力地求救,渴望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