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是跪坐在炕上的,這樣一拉直,倒成了跪著跟陳社長握手了。
「哈哈哈,你們坐著,不必太拘謹。」陳社長伸手在衣秀玉肩膀上一壓,將跪起來的小姑娘又壓得坐了回去。
林雪君眼睛在眾人面前快速一逡,忽然明白過來。
起身跳下炕,她趿拉上腳邊一雙小棉鞋,在褲縫處擦了擦手,利索地朝眾人圍繞的男人伸右手,並挺胸抬頭朗聲道:
「社長好。」
「哈哈哈。」陳社長被林雪君鄭重的樣子逗笑,用力握了下她的手,才深吸一口氣,搖頭慨嘆:
「林同志,終於見到你了啊,可是不容易。」
他們這麼一大隊人,等來等去等不到,邊上第六生產隊和第八生產隊都視察了一大圈兒,才總算見到了啊。
林雪君有些侷促地笑笑,她一個後世研究生哪接待過領導視察啊。
更何況對方可是呼色赫公社的一社之長,掌管著呼色赫公社十幾個大隊的大領導啊。
別說他們這些知青的最上級部門知青辦是歸社長管的,就連他們生產隊的大隊長也要由陳社長任免誒。
那麼多物資的分派、人員的調遣,利與弊都在人家手掌心裡,她又不懂這種特殊的人際關係,哪知道要怎麼講話怎麼表態嘛,只得拿眼睛去瞄大隊長,以眼神求救。
大隊長王小磊正站在邊上笑吟吟看著林雪君和陳社長握手,腦袋裡琢磨著回頭怎麼好好描述一下眼前這場面,在自家生產隊社員和其他生產隊隊長們面前吹吹牛b。
忽然接收到林雪君傳遞的信號,忙清了清喉嚨,收斂起自己不合時宜的小心思,轉手指了指窗邊的圓桌:
「哈哈哈,陳社長,不要站著講話了,來這邊坐唄。」
陳社長卻沒有立即坐過去,而是被炕上堆成小山的各式東西吸引了目光:
「這都是誰收的郵包信件啊?」
當下郵票可不便宜,買信件郵票的3分錢能買一斤桃酥餅,醋都能買三四斤。面額大一點的郵票要8分、1角以上,那就連大米、紅糖、肉食之類都買得起了。
誰花這麼多錢買了這麼多郵票,給知青們郵東西啊?
「都是林雪君同志收的。」衣秀玉站在炕邊,忍不住率先炫耀道。
「全是林同志一個人的?」陳社長愕然,他這個一社之長經手那麼多事,也難得一次收這麼多信件的。
林雪君難道有個日理萬機的隱藏身份,才需要這麼多人郵信件包裹給她?
「誰花這麼多錢郵這麼多東西啊?」大隊長原本還站在那裡擺著禮貌的架子,忽然聽到衣秀玉這話,注意到炕上的東西,瞬間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矜持啥的全忘了,又變回脾氣急、嗓門大的樣子。
「都是出版社、報社、廣播站之類錄用了林同志的稿件後回寄的通知和酬勞。」衣秀玉又補充。
「這麼多?」陳社長嘖一聲,不由得走近炕沿低頭去打量。
站在陳社長身後的其他場部社員也紛紛涌過來看,不時發出嘖嘖讚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