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雪君點了點頭。
「才做的?它……它活了……」姜獸醫忍不住啊一聲低叫,隨即扶著小馬的背脊,繞著它轉了一個圈。
他仔細檢查小馬的眼睛、嘴巴、肛門,又貼耳去聽小馬駒的腸鳴聲,煩得小紅馬又是踢踏前腿,又是甩頭呲牙,最後更是朝著林雪君的方向唏律律地低鳴,仿佛在向她告狀一般:你瞧啊你瞧啊,這個人一直在騷擾你的小野馬誒。
林雪君安撫地摸了摸小馬的脖子,這才回答姜獸醫:
「手術做了一周多時間,快半個月了吧。我們在雪地里撿到的它,腸套疊,部分腸子壞死後被截掉了。」
「你……你怎麼縫的?它內臟居然沒有粘連?手術中的血管呢?沒有意外嗎?它在手術中的各項機能怎麼保證?術後你怎麼養護的?它……」姜獸醫完全沉浸在了震驚之中,手指輕撫著小野馬腹側的傷疤,猶如在撫觸愛人的臉龐。
他嘖嘖搖頭,不等林雪君回答,又忍不住地嘆:「長好了,走得好好的呢,也有胃口有精神……」
「姜獸醫!」林雪君上前一步,拉開小馬駒,在它屁股上一拍,它立即小跑著逃走了。
院子外巴雅爾正一邊慢行一邊回頭望,等到小紅馬追上來,才又昂頭邁開大步。方才顯然是在等掉隊的小馬駒。
姜獸醫哎呦一聲,遺憾地看著跑走的小馬,他還沒看夠呢。
「姜獸醫!」林雪君再次喚他。
「誒?」他終於回了神。
「開腹手術都能做,腫瘤切除手術也不一定不能做吧。」林雪君雙眉下壓,表情慢慢變得嚴峻,「你配合我做這場手術,回去後,我把腸套疊手術的針法、術前術中術後的所有注意事項,都一一講給你。」
「哎——」姜獸醫有些為難地皺起五官。
林雪君從獸醫衛生員小劉手裡接過姜獸醫那碗樺樹汁,塞還給姜獸醫,「喝了吧,我們也需要補充體力。」
姜獸醫捧著白樺汁,眼睛仍盯著林雪君。
見她收起目光,只捧碗大口喝樹汁,踟躕幾息後,終於也喝了一口。
清凌凌的,甘甜爽口。
心情複雜地再次抬眼,他忍不住一邊喝,一邊拿眼睛瞄林雪君。
白樺汁是真好喝,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喝第二口,清甜還帶著回香,令他不捨得立即咽下,要讓樹汁在口腔里短暫停留後才慢慢吞咽。
可是……這樣好喝的白樺汁都喝了,要是最後手術沒能成功……
一想到這種可能,不,應該是這種必然結果,他真是……喝得不安心啊。
樹汁的確是甜的,可心裡苦哇。
林雪君這孩子,這不是給他出難題嘛。
怎麼就被她給拽來了呢?
怎麼就鬼使神差地拒絕不得了呢?
都怪自己意志不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