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野豬沖射出來那一瞬間,他就開始自責了。
悔恨是最令人難熬的情緒魔障,他正靜靜體會這情緒帶來的憤怒和恐懼。
林雪君悄悄側頭打量他的側臉,早就察覺到他情緒不對了,可青春期的孩子最擅長的就是鬧情緒且不溝通,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
只是看著他垂著眼睛,顫著睫毛,像老黃牛一樣埋頭走路,還怪可憐的。
讓人忍不住想要……更欺負他一點。
於是魔爪出動,在他臉上抹了一把。
他正背著她,雙手抱著她的腿,無力掙扎。擺了幾次頭,她的手仍在作亂。
阿木古楞終於妥協,開了口,說:「喂!」
林雪君這才笑出聲,轉頭用腦袋蹭了蹭他腦袋,「你在生什麼氣?」
「沒有。」
「你明明在噘嘴,還說沒有。」林雪君說著就要伸手去捏他撅起來的鴨子嘴。
阿木古楞忙抿起嘴唇,這才沒讓她得逞。
「都怪我沒在邊上,幾個月前跟著去春牧場的時候,我就向大隊長承諾能照顧好林同志的,可是剛才……要是你真的被野豬拱到,我——」阿木古楞呼吸忽然變得有些急。
「……」林雪君臉上玩鬧般的笑容漸漸消失,她伏在他背上,看著他的後腦勺。
收緊雙臂,她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身體隨著他的步態而顛簸。
兩個人都不再講話,好半晌,林雪君才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
一個主動將別人的事當成自己責任的孩子,一定是個好孩子。
……
就在衣秀玉和王老漢一起扛野豬扛得肩膀都要被壓碎時,前方忽然傳來嘈雜聲。
隱約能看到人影,對面的人便舉高手中的東西,大聲喊:
「林雪君同志?王鐵山?是你們嗎?」
「是,得勝叔!」林雪君伏在阿木古楞背上,率先回應。她的視野高,比其他人看得更清楚,帶頭的是趙得勝。
對面人聽到林雪君的回應,立即朝這邊飛奔過來。
一看見林雪君被背著,趙得勝就急了,關切道:「怎麼樣?哪裡受傷了?」
穆俊卿幾人也衝到近前,轉著圈打量林雪君。
「沒事,就是開槍的時候被後坐力沖了下,腿被野豬掉下來的重量壓了下,有點疼而已,過兩天就能完全好。」林雪君忙笑著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