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分別時,春風才卷過,草還未全綠,剛被救的紅寶石小野馬也還不能在草原林間快活奔跑蹦跳……
「走吧,我們這就去看看牛羊。」牽著畢力格老阿爸的手送他回到馬前,看著他上馬,林雪君才重新騎上蘇木。
一隊人急切地趕向夏牧場,開始熟練地分派任務,雷厲風行地展開驅蟲之戰。
一路戰戰兢兢,總算不是壞結果。
迷霧重重的疾病終於被識破,有相當傳染性的寄生蟲病被牧民們使用雷霆手段狠狠扼殺。
大家把牛羊洗得乾乾淨淨,一絲不苟地為牲畜們勞作著。
在這片草原上生活著的人不怕辛苦,怕的是無知和無助。當有人為他們指明了方向,他們可以不眠不休地工作,只要牛羊好,只要生活能越來越好。
…
在第六生產隊所有牛羊都被灌好藥時,後面生產隊的消息也依次傳回。
陳寧遠社長正在第五生產隊陪周獸醫為這裡的牛羊驅蟲。
第八、第九、第十等生產隊派人快馬加鞭送來了張義松寫的字條:
【陳社長,第八生產隊的牛羊沒有患寄生蟲病。牲畜們的鼻子有血色,沒有貧血,沒有拉寄生蟲,都能吃能喝在長膘。這裡的牧民說收羊毛的人過來前清洗過靴子,還去附近的河流洗了澡。我已將林同志關於如何預防線蟲的要點告知了這裡的人,讓他們將這些知識傳遞開來,現在出發去第九生產隊看看。——張義松】
【陳社長,第九生產隊的牲畜也很健康,我在這裡遇到了收羊毛的劉樹林同志和他的徒弟。他們非常後怕,不斷重複說感謝林同志的提醒,不然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可能會將寄生蟲病傳給更多生產隊。幸虧林同志將病畜都治好了,不然他們就成了罪人。其實收購員也不是有意的,只是缺乏林同志所說的重要知識,險些釀成大錯……】
放下後面幾張報喜的紙條,陳社長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周獸醫掀簾從外面進來時,便見氈包內靜悄悄的,陳社長望著面前微微搖晃的一穗燈花,不知在想什麼。
「陳社長,所有病畜都灌好藥了。」周獸醫站在舊木桌前,目光掃向攤開在桌上的小紙條。
「坐吧。」陳社長點點頭。
「我們這裡信息的傳達、基層工作的落實,效率實在太低了。」陳社長深重地嘆氣。
「已經在漸漸變好了。」周獸醫瞄著陳社長,謹慎地安慰。
「咱們北邊疆地廣人稀,許多東西的推廣落地都難。南邊的許多公社和生產隊幾乎都有電和電話用了……」
他們的生產勞動還是得再加把勁啊:
「像防疫站、防疫專員、防疫知識的推廣,都得搬上日程才行。要想設置專門的防疫專員,就得有人脫產去學習、去滿草場跑地做檢疫工作、做宣傳工作,還得把驅蟲、疫苗這些百分百落實到位……咱們公社缺人,太缺人了。也缺藥……」
陳社長吐出一口氣,見周獸醫聽到這些話也陷入沉鬱情緒里,連安慰別人的心情都沒有了,便輕輕笑笑,手指點了點桌面上的幾張小紙條,將好消息傳遞給周獸醫:
「第七生產隊後面的所、有、生產隊都沒有寄生蟲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