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父、殺師、兵變、不宣而戰、征服擴張、清除異己。像是一朵新星一樣出現在草原上的白鷹女王,背後就是血腥而恐怖的真實。她年紀輕輕,可能不比我大三歲,又風度翩翩,優雅從容,又英氣勃勃、戰而不懼。但她的手上沾著的鮮血,恐怕比我見過的所有那些部落首領的總和都要來得多。
不得不說我慫了,這是第一次如此懼怕這位年輕的女王,第一次對同床共枕的人感到發自內心的害怕。每次廳帳大會跪坐在腿邊時,我開始變得焦躁。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哪裡,不知道該做何感情。
她察覺到了我的異樣,態度也越來越親切。但越是如此便越是印證我的認知,越是加深這恐懼。我多麼希望她不要就是那個樣子,因為越是貼合這個猜測,她也變得越來越陌生。
「笙兒」
第一個叫出這名字的人,我真的不希望她變成其他的人。變成我不認識的猛禽。
這一天大會,卓娜提亞與十部首領要商討一舉殲滅被包圍的白山部落殘餘的事情。但是這一天來了一位特使,他得到了卓娜提亞的召見。
那特使一出來我就驚呆了。那深色綢緞,脖子上的朝珠,頭頂上容納發束的冠帽。
多少年沒見過了呢?熟悉感和親切感奔襲而來,湧入心頭。不知不覺間喉頭都有些發酸,眼角也濕潤了起來。
「蓮華城政事王吉拜見卓娜提亞殿下。蓮華城,祿王書信呈上。」這特使並沒有下跪,只是站在那裡抱著拳鞠躬。卓娜提亞罕見的沒有對他有什麼苛刻要求,周圍的大臣們也沒有群情激憤。
「自己念。」卓娜提亞平靜的說道。
「是」他便自己打開了信封。
「茲啟者,聞貴部舉兵討白山,致使生靈塗炭,天地無光。本王念蒼生勞苦,且白山為蓮華城守東境,今聖亦欲設土司,故遣使貴部,勸可罕莫要逞一時之快,得饒且饒,退兵白山,以謀共生,若再討白山,便是進犯蓮華城東境,進犯蓮華城,便是犯我朝天威,必發天兵問罪,若到彼時,不問降懼,皆為賊人,必剪滅之。蓮華太守祿郡王趙因,洪寧十三年七月庚子。」
廳帳之上鴉雀無聲。即便是我也聽得出來這書信中的傲慢與威脅。這是第一次見到卓娜提亞在廳帳之上時,下面的人既不下跪,還出言威脅。
「不知道這皇上的黃頭賊之亂,平了沒有?」卓娜提亞緩緩開口問道。
「天威浩蕩,小小黃頭賊,不足為慮。」那使者答道。
「那就好,王吉閣下,蓮華城到這裡路途遙遠,累壞了吧。」
「哪裡,還要回去復命」
「是嗎,那休息幾日吧」卓娜提亞揮了揮手,仿佛懶洋洋的一樣平穩的說了句:「都抓起來。」
王吉的臉色變了,他後面那幾個侍者的臉色也變了,但不等做什麼反應就被士兵們摁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