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姐被溫良玉活捉了!?」杉櫻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27章 白鷹隕落
從單寧府一路走到鍘胡關的路,說實話對我而言比從威寧海北走到白山還要陌生。雖然已經不知道被擄走的這些生涯讓我錯過了多少中原的大好河山,崇山峻岭、豐茂林木,但至少它比無人的草原要有人情味的多。銀子與一紙通文,一匹可以疾馳的高頭大馬,靠著這些保護自己,隱藏自己,在各式各樣的人群當中不斷地往北而去,披甲的士兵、帶車的商販、賣藝的遊民,在從未見過的人生百態中,切實地感受著紅塵的意味,我不斷地向北而去,向那片只存在於夢中的土地回歸。
進入越是接近鍘胡關,盤查就越緊。蓋有二哥軍印的一張紙雖然是保命與通行的利器,卻也只是一張薄薄的信紙而已,甚至風一吹就會破一個洞。像這樣把身家性命全部押在一張如此脆弱的東西上的行為,在我以往的人生中從來都沒過。在草原呆的太久,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一直讓我難以接受。雖然我一直讓自己記住七歲以前所有的一點一滴來鞭撻自己,讓自己記住根在哪裡,但真正在單寧府住下才發現,在這故鄉我早已是形同陌路。每一天的每分每秒,每一刻的一絲一毫都在拿去與草原對比,與之前的生活做比較,只有這樣才能相對的找到正確的對待態度,就像是一個驚慌的客人戰戰兢兢地在主人家裡不站不坐一樣。
老管家那態度還是令我驚訝,他居然沒有阻止我也沒有說任何勸導之語。只是一個眼神,與為我準備必要東西時的態度,就讓我看到了他似乎也曾感同身受。或許他也有過那樣一個時刻,因為簡單的一句話的消息坐立不安,急切的想去見某個人,那中間隔著的千里山河都成了礙眼的阻擋物。或許他沒能把握那樣一個時刻,或許他沒有相信自己的當時的感受是發自內心的情愫,所以忽視了那炙熱的悸動,或者因為沉重的人生與現實而放棄了將執著付諸行動,為此後悔終生。他的過去無從問起,但我卻不再願意給自己留下任何的遺憾。為什麼我如此急切的想要去見那個可憐的姑娘、那個無情的君王、那個不會與人相處的孩子呢?我自己也無法想通它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感,但它就在心中,攪得我日夜不寧,不能吃也不能睡。經歷過了那些大起大落,人生幾度悲歡離合,我也早就不想再單純的追求兩餐溫飽,在單寧府無所事事的日子。爹娘不在了,李宅也霸占,對我而言單寧府也早已不是能夠給我內心平靜的地方,無論是多少個夜晚,閉上眼睛總會覺得自己置身氈房中,依舊留在那茫茫大草原上。
卓娜提亞被活捉了,或許會或者,但也可能會被處死,或者她自己選擇不去苟活。她的生命已經是風中殘燭,隨時隨地可能會就成為永別。她留在我心中的最後一幕還是那個把我推出氈房的身影,那個膽小可憐的樣子。若是見了她最後一面,或許一些東西就會說清,一些事情可以弄明白。我可以得到一直以來我所尋求的真相,關於我內心的真相。那麼這奇怪的苦澀或許就不會再有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