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我,思前想後,還是嘆了口氣。
「逸笙姐確實是我斬殺的,但是當時的事情,說給誰聽都不會信的。」
「說吧。」我摸了摸她的臉頰。她愣了幾秒。
卓娜提亞緩緩道出原委。那是只有她知道的事情,這個草原上最黑暗的角落。
當時李逸笙確實在呼碳的大帳里,也確實幾乎要臨盆了。但她的手筋腳筋都被挑斷了,卓娜提亞一看到這個情形當時就知道了事情與她想像的不一樣,呼碳人也是遵守草原法則的人,不會如此對待以後會是別妻的人。
李逸笙不是呼碳部的別妻。
逸笙姐看到卓娜提亞,就對她說了最後的話,那遺言讓卓娜提亞感到害怕。
她說很高興看到卓娜提亞帶兵來了,來了就肯定是兵變篡位了,這一切都在她父親的計算之內。當時的布穀德部為大呂充當先鋒,已經東征西戰打造了一支強悍的軍隊與完善的體制,卓娜提亞又聰慧博學,完全有當入草原爭霸的條件。但是他們卻缺少動力,缺少這種主動性。所以仇恨就是最大的動力。李逸笙的父親拋棄她,她估計引誘呼碳部擄走她,又激怒呼碳部去折磨自己,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計謀,都是為的就是這一刻。這一切都按照她父親臨走前的交代一步一步實行下去。
仇恨。
李逸笙與她的父親,想方設法與卓娜提亞培養起感情,卻是為了以此來培養出仇恨。
李逸笙說仇恨把她從雛鷹變成了嗜血的真鷹,從此卓娜提亞就不能止步了,止步就會粉身碎骨。如果還認她是逸笙姐,就繼續把大業持續下去,不要辜負她做的這一切。雖然騙了卓娜提亞,卻也是為了她好。
最後一刻,李逸笙讓卓娜提亞一刀了解自己,她已經厭倦了人世,厭倦了一切活生生的東西。之後便是杉櫻所說的部分了。
卓娜提亞一直仰慕,也深深喜歡著李逸笙。李逸笙卻常說,她是雛鷹,自己是山雀,自己遲早會成為她的餌食。卓娜提亞一直不懂那句話的意思,直到那一天看著起火的大帳,她明白了其中的滋味。
自己喜歡過的人,卻一直活在地獄。既沒能拯救她,也沒能識破這些圈套。直到最後,一口一口撕咬著,曾經的雛鷹吃掉了與它一起成長的山雀。在那之後卓娜提亞的父親也直說了卓娜提亞沒有退路了,他選擇了自殺,逼著自己的女兒在踏上的修羅之路繼續前行。背負了這些罪名,這些惡名的卓娜提亞,只能一往無前繼續走下去。
我的十年是地獄,她的七年又何嘗不是呢?我悲慘窩囊,她風光威風,卻在深處沒有什麼真正的區別。卓娜提亞在屍山血海中不斷前進,把自己活成了自己都不認識的模樣,把真實的自己留在心中,等待著第二次的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