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距漠北龍城還遠的很,據說龍城再往北是三更才日落的地方,那可真是天涯海角了。立華公主不禁想自己是否已經稱得上嫁的最遠的媳婦了?
如此這般想著,沒過多久只聽得一聲悶響。這才從馬車的窗子注意到有一個騎手中箭倒地。
「敵襲!」士兵們叫嚷著,兵器碰撞著,又看到無數騎兵由遠而近,就像潮水吞沒了送親大隊。立華公主抱著鳳冠捲縮在馬車裡,任由馬車外打殺聲彼此起伏,直到一人一把揭開門帘。
立華公主抬起頭來,才看到那是個身穿獸皮的女戰士。夏日之下小麥色的皮膚上滿是汗水和血跡,也浸濕了一頭微微帶卷的齊肩黑髮。
「你是南邊來的立華公主?」那女人問道,立華公主點點頭,心想這些人連甲冑都沒有,肯定不是屠厲可汗的人,恐怕是與芮國敵對的蠻族部落。這女子比自己小了不少,可說是個妹妹。
「出來!」
那人一把抓住她的鳳冠,結果生生將它拉了下來,仿佛以為那是立華公主身體的一部分,可以拉出整個人一般。女戰士看了看鳳冠後將它摔在地上,再伸手把立華公主從馬車中拉了出來。
「看到了嗎!我阿依拉!活捉了立華公主!屠厲可汗的妻子!」她開心的大喊道,與剛才的凶神惡煞不同,這回更像個得意的孩子。「她是我的俘虜了!這回父親就會知道我才是部落『白鷹』的繼承人!」
她的手緊緊攥著立華公主的手腕,攥疼了她,仿佛怕她會馬上跑掉一樣。
立華公主看著扔下一地屍體逃掉的遠處騎兵的背影,便知道了命運已經改變,接下來只能隨風而飄了。
但不用與屠厲可汗成親,反而讓立華公主高興了起來。當俘虜又如何,反正可以預見的無聊生活已經遠去了。
看到立華公主的笑顏,那阿依拉一驚,開口道:「你這是什麼妖術?為什麼我會覺得愉悅?」聽到這番話立華公主一嚇,便收起了笑臉。
她發現立華公主不笑自己也就沒了那種感覺便說道,見立華公主不笑,一怒之下便打了一耳光,呵斥道:「笑!」
立華公主哪裡挨過這種打,忍住了哭意,卻又想到了皇宮裡撒嬌要糖的小孩子,不知為何越來越覺得這阿依拉也是個有意思的人。阿依拉幾次呵斥,見她始終不笑,也就沒了興趣。
立華公主被這部落擒獲後,便被往東扭送,途徑了長河與大湖,也沒人告訴她究竟在去往哪裡,但立華公主知道肯定是遠離了龍城,遠離了芮國與屠厲可汗。
阿依拉告訴她,她是俘虜,那麼就要百分百聽主人的話。但阿依拉叫她做什麼她都做不到,也不會給馬上鞍,也不會燒水煮肉,也不會打獵,讓阿依拉對她從憤怒一直到無奈為止。立華公主是第一次見到刀槍劍戟,打獵烹飪無一不在行的女子,而阿依拉也是第一次見到什麼都不會做,卻仿佛會攝人心魂的女子。
阿依拉每天晚上都會要求她講故事,阿依拉喜歡聽故事,但塞北的故事聽得夠多了。立華公主隨便編故事給她聽,見她每天都在篝火旁對自己雙目發亮,津津有味的聽那些實際上東拼西湊的爛故事,就覺得自己終於是擅長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