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啊,您救出來的小李子啊!」她認出了我,就說明我沒有做夢或者是認錯人,她就是那個大姐。「是我啊,我是白山部落那個奴隸啊!」我如此說著,不自覺的視線模糊了,眼角也濕潤了。
「我以為你死了,我一直以為你死了!」她說著幾乎是從馬背上跳了下來。俯下身來,從甲冑中拿出了一個手帕,為我擦拭著鼻血。「太好了,碰得到你,你真的是人!」
「我也一直希望你沒事,你真的沒事,太好了。」我摸了摸她為我擦拭的手,確實是火熱的觸感,活人的手。
「你的手……」她也抓住了我的手,注意到了我手上那些零散的疤痕。「你這些年也受了苦了。」
大姐扶起了我,而她的士兵姐妹們則很有眼力勁兒的把我受驚跑掉的馬牽了回來。
她不斷為我拂塵排土,又看鼻子看眼睛,仿佛在確認我沒有把身上什麼東西摔飛了一樣。她又拉起我的雙手,看著那些疤痕,心痛似的翻動撫摸著,像是要把疤痕抹掉一樣。
「這些年來你都去哪兒了?」她問道,「被布穀德人抓住了後,又發生了很多事嗎?」
「太多了。」我總有一種回家一樣的感覺,比單寧府還要像家的感覺。太奇怪了,為什麼這種荒郊野嶺,面對認識不久的僱傭兵,會有這種感覺呢?實在是不爭氣的很。「但我一直得償所願,也回了家,也有了………有了重要的人。」
「…是嗎?」她的表情有些微妙,但重逢的喜悅還是蓋過了它。我們一起上馬,肩並肩走著聊了起來。從剛剛的追逐廝殺到如今如此,也是個奇妙的經歷了。
「我剛見你背影眼熟,才下令別下死手。」
「那我真是撿了一條命了。」我不自覺的露出苦笑。背後中一箭這種苦,我是不想再吃第二遍了。
「看看你,騎著馬,穿著體面的衣服,不再本能地卑躬屈膝,這才像個人啊。」
「當初讓我『成人』的是你嘛」我還得三四年前,也是在這片白山山脈旁的荒原上,我穿著奴隸的破布,背著令人窒息的行李。被所有人打罵卻連正視別人都不敢,時不時挨一頓打。那真是回想起來可怕無比的經歷,連我自己都難以想像當時是怎麼從那種生活中熬出來的。當時或許也不敢想現在能和大姐肩並肩騎馬談天。
「那可不是我,成人的儀式沒成功,博德部不是完蛋了嘛,永遠不會成功了。」她還記得很清楚當時的事情。我還以為那都只是她生命中的插曲過客。「但是管它的,你自己也做到了,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