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說道,我心裡便很不是滋味。也不是覺得受不起,只是覺得——事到如今,謝罪又有什麼用,搞的好像是我虧欠了一般。如此兩不相欠難道不好嗎?
「禮重了,王爺,一路走好。」
我如此說道,自己走出了氈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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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驛與失散的虎狼騎和其他貴吉爾氏族軍隊裡應外合,終於在戈壁上與看管他們的絨花軍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攤牌與決戰。
戰鬥結束時,已經是夜裡。
黃土上灑下的鮮血都已經發黑,絨花軍與呂軍的屍體如秋風中的落葉一般。
李衛驛用單手持著朴刀,費力地在褲腿上擦了刀上的血跡,將它收入刀鞘。
倒下的屍體越來越多,並像是鋪路一樣延向了一個方向。
越是順著屍體走,倒下的屍體就越來越多。全部都是脖子中刀,全部都是絨花軍士兵。在那屍體堆的盡頭,一身穿甲冑的人倒在那裡。
「溫將軍。」
李衛驛說著走上前去,他看到那鐵面被扔到了地上,溫良玉背對著他跪倒在地不斷地乾嘔。一滴滴血從她的嘴裡流到地上。
「溫將軍,你的身體還有很多傷,不要親自廝殺啊。」他道,
溫良玉伸手拿起鐵面掩住了口鼻,捆好了後面的皮革繩後,才轉過頭來看向李衛驛。
「我撐得住。」她說道,那聲音非常的沙啞。
「可你這是在耗命。」他直說道,「休養了這麼久才恢復到這種程度,再這樣會——」
「我知道,我知道。」她沙啞卻又平靜的打斷了李衛驛。「但是,這豈是想要什麼老天終會給什麼的童話,做甚都得有代價。見不到豐絨花,我是不會死的,李將軍別擔心了。從地牢里出來時那樣我都沒死,現在死不了。」她道,結果血從護臂里流到了手掌上,引起了李衛驛的注意。
「好吧,還是有點問題。」她舉起了流了好幾道血的手,苦笑了幾聲,「我得在身上纏點繃帶。自打出地牢,第一次打了這麼久,甲冑里全是血,滑溜溜的忒難受,見不到豐絨花我先失血死了就太不值了。」
「我去叫軍醫。」李衛驛道。
「這回虎狼騎來了多少人?」轉移話題一樣,溫良玉突然問道。
「之前發了密信,各地散落的虎狼騎,漠南來了一百人,遼西有五十,貴吉爾老營里也來了三十人,從黃草潭據說還有七十人。」
「貴吉爾氏族還有人嗎,不會都跟著杉櫻那裡去了吧。」
「貴吉爾氏族裡,我——」李衛驛頓了一下,像是一瞬間陷入了憂鬱當中,卻又馬上恢復了,「我的…娘家,帶著四個家族一直留在遼西,加上這一趟隨我們來的,一共可以湊七百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