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
“你快回來。”我啞著嗓子低聲說。
“我一人承受不來!”徐林嬉笑地唱起來。
千喜笑了,王瑩笑了,秦川笑了,我也跟著笑了。
這世界總是還算寬容待我。
當晚原本期待已久的平安夜聯誼如期而至,但因為小船哥和千喜的突然驚喜,原本人員搭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小船哥自然要和千喜在一起,娜娜立刻黏上了楊澄,劇社社長對王瑩大獻殷勤,而我便和徐林湊在了一起。
我們八個人,分成了兩輛車。王瑩和楊澄事先安排好了,他們都是打死也不擠公jiāo車的主兒,家裡分別派了兩輛車來跟著我們,搞得一場普通聚會卻排場十足。千喜他們和社長坐王瑩家的車,我和徐林、娜娜坐楊澄家的車。
坐在車裡的娜娜很興奮,她悄聲跟徐林說,看這輛甲A開頭的奧迪車就知道果然傳聞不假,楊澄家要比王瑩家背景更深厚。而我坐在窗邊才發現,顏色那麼深的玻璃膜,從外面看不到裡面,從裡面倒是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
之前準備送給小船哥的那盤專輯,就在我的隨身聽里轉著,歌片兒上原本鉛筆畫著的圓圈已經被我擦掉了,但是因為橡皮同時擦去了紙面的底色,“我一直愛你”這五個字反倒更加凸顯出來。不過已經沒用了,我把它藏在包里,並在內心埋葬了它。我不想聽《簡單愛》,只是一遍遍地重複聽《開不了口》,聽杰倫漫不經心地唱透傷心:
就是開不了口讓她知道,
就是那麼簡單幾句我辦不到,
整顆心懸在半空,
我只能夠遠遠看著,
這些我都做得到,
但那個人已經不是我……
我還是安靜地哭了。
第十八節
楊澄在FiveClub訂了一個大包間,平時去慣了麥樂迪,連錢櫃都覺得略奢侈的我們一下子被鎮住了,本來還有點冷的氣氛瞬時沸騰起來。
徐林撲到寬敞的大沙發上搶過麥連唱了幾首鄭鈞、張楚的歌,最後唱到《回到拉薩》時被實在聽不下去的王瑩切了歌,娜娜表白心跡似的大唱《勇氣》,楊澄唱了朴樹的《NewBoy》,又被娜娜在旁邊bī著唱了謝霆鋒的《謝謝你的愛1999》和《因為愛所以愛》,也許是因為長得實在像,聽起來還真有些原唱的感覺。而千喜仍然只唱王菲,《浮躁》《笑忘書》《流年》還有《執迷不悔》。王菲和謝霆鋒正在轟轟烈烈地談著姐弟戀,有點缺心眼兒的社長瞎起鬨似的鼓動楊澄和千喜合唱,千喜並不理他,只是笑笑地坐回小船哥的身邊。小船哥什麼歌都沒唱,他一直禮貌而拘謹,照顧著我和千喜,間或和別人聊聊天。
而我本以為看到千喜和別的男孩在一起,楊澄會過問一下。這或許僅僅是沒骨氣的我的怨念,我希望能通過他代替我過問一下。可他並沒有,他只在出發之前,千喜介紹到小船哥的時候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後就如同沒事人一樣置身事外了。一晚上他的手機響個不停,他時不時要接個電話發個簡訊,有些嗲嗲的女聲從聽筒那邊都能傳到我們的耳朵里,從他嘴裡也聽不出什麼好惡,一概應承著。也許王瑩說得對,楊澄這人身上,就沒有過半點真心。
娜娜突然點了《簡單愛》,她一把把麥克風塞到我手裡:“喬喬就喜歡杰倫,快一起唱!”
“不不不!”我急忙推辭,“我不太會唱這個。”
“瞎說,前幾天還聽你在宿舍唱呢!快快快!前奏開始了!”
音樂響起,我只好跟著娜娜哼唱起來,餘光里我能看到小船哥正輕輕為我拍著手,而屏幕上的歌詞又那麼熟悉那麼扎眼。我能分辨清,我曾在哪個字上畫過圓圈,曾經煞費苦心地拼湊了怎樣的愛戀。
唱著《簡單愛》如同唱飛了我的半個魂魄,王瑩沒等結束就切了歌,娜娜大叫起來,王瑩只是不屑地說難聽,她走到我身邊,把麥拿走時,輕輕地說:“傻叉兒!”
說真的,我被她罵得有點感激。
娜娜報復似的又切了王瑩的《恰似你的溫柔》,招呼大家:“不唱了不唱了!一起玩會兒殺人吧!”
徐林立刻雙手贊成:“可以,被你們膩膩歪歪地唱煩了!來來來,天黑請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