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睡了。”我答,其實我根本沒有睡覺的心qíng,接到他的簡訊更加心緒不寧了。
“哦,今天那個人是誰?”
“他是我發小,剛從加拿大回來。他沒有惡意的,他只是以為我被欺負了,對不起。”
“我以為是你前男友呢。”
楊澄很快又回了一條:“那算欺負嗎?:)”
他居然在後面加了個笑臉!我羞憤起來,給他回:“你不應該向我道歉嗎?!”
“為什麼道歉?”
“因為你親了我!”這樣的話,我連打出來都覺得臉紅,在發出去之前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了。
而楊澄不等我回答就發了一條來:“不會是初吻吧?”
他這句話算是給我澆了一盆冷水,對我而言很珍貴的東西,不但被他輕易拿走,還毫無所謂。再想想剛才千喜和王瑩說的,我本來蠢蠢yù動的那點心思,一下子就沉寂了。
“不要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隨便!”我冷冷地回。
“別生氣,對不起。”楊澄回過來。
“我要睡覺了。”
“你今天對那個人說了我是你男朋友,對吧?”他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問了我一個更加臉紅的問題。
我不知該怎樣向他解釋那種特殊的狀況,字斟句酌地想把自己撇清,但又怎麼也說不清楚,只得一遍遍刪了又重寫。
而我還沒寫完,他的簡訊就又進來了:
“那麼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第二十四節
手機掉下來,砸在了我的臉上。我暈乎乎地望著天花板,心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而我的手機絲毫不體會我的緊張,它很快執拗地振動起來,上面顯示著楊澄的名字。
我手忙腳亂地關了機。
我一點都搞不懂楊澄,不明白他到底什麼意思。我仔細算了算,我知道他這個人的存在大概有那麼3個多月,而他認識我連48小時都沒有。48小時大概只夠從陌生人到見面說聲Hi的程度,可他卻奪去了我的初吻,還聲稱做我的男朋友。這種天大的笑話,連小孩子都騙不了,我卻在這裡忐忑不安也真是搞笑。這麼想著我稍平靜了點,翻身下chuáng拿了水盆去洗漱,下鋪的王瑩翻了個身,輕聲說:“謝喬,你掉一次坑夠了,別剛爬出來又掉另一個。”
我沒想到她還沒睡,愣了一下,答:“我知道。”
我很清楚,如果說小船哥是我從幼時起就不知不覺給自己挖的深坑,我還能緩慢黯然地爬出來,那楊澄絕對是個火坑,掉下去絕對屍骨無存,萬劫不復,我絕對不能不要命地往下掉。
第二天早上我開機時還是有些緊張,可手機很安靜,並沒發出我以為可能會有的叮叮的簡訊聲,昨晚那條簡訊之後,楊澄顯然並沒有再做什麼。我覺得我心裡的感覺不是失落,而是確認某種事實之後的冷漠。
秦川如約陪我上了語言學概論,娜娜見到他激動得不行,我只負責介紹了她的名字李娜娜,剩下什麼高中初中小學甚至幼兒園的履歷,全由她個人獨自完成了。幸虧打了上課鈴,不然我覺得她會把從小到大同班同學的名字都告訴秦川的。秦川趁機問了許多關於我和楊澄的問題,娜娜知無不答,我在宿舍里怎麼不修邊幅,楊澄家怎麼手眼通天,全被她說了個遍,氣得我恨不得拿膠布封上她的嘴。
可能是第一次在中國的大學,尤其還是B大這麼著名的學府上課,秦川開始還挺興奮,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但聽著老師的湖南口音,不一會兒他就打起了呵欠。他小聲跟我說,原先他以為只是對外國語言不太懂,聽了我們的課,覺得更不懂的是本國語言。
最終秦川在堅持了20分鐘後,還是昏昏睡去。娜娜貼心地在他身前擺了一本大書,他半個胳膊彎到了我這邊,我便挨著他記著筆記。清晨的陽光很好,冬日裡的教室暖洋洋的,看著安靜地睡在課桌上的秦川,我覺得安詳且美好。之前有同學帶著男朋友來上課,那時我還納悶為什麼連上課這麼無趣的事都要一起,現在卻猛地發現了其中微妙的好處,那是一種內心的溫暖和平靜,讓我突然特別嚮往一場校園戀愛。
不過這念頭很快被打消,因為課間的時候楊澄來了。
他在我們教室門口,叫同學把我喊了出去。我硬著頭皮走出了教室,他臉上還掛著那種漫不經心的微笑,絲毫沒被我昨晚的關機影響到。
“你來gān嗎?”
“找你啊。”
“找我有什麼事?”
“來看看我女朋友。”他笑著說。
“誰是你女朋友!”我急紅了臉。
“不是你說的嗎,喏,你那位發小正虎視眈眈看著我們呢。”楊澄下巴頦朝教室里揚了揚,我回過頭,看見秦川果然黑著臉望向我們。
“我那是……怕他打你!”我急著撇清。
楊澄冷笑了一下:“你倒是讓他再碰我試試,看他還能不能好好回去加拿大。”
楊澄的話讓我心裡一驚,我差點都忘了,他是有背景的人。
“是呀,你也不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能招惹得起的,”我冷冷地說,“別拿我開玩笑了,你那麼多女朋友不缺我這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