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槿妍心裡有些難過,她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就好像在最需要別人的時候利用了別人,利用完以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你不問我為什麼突然要離開了嗎?”
明明早上她才向他提出請求,想接自己的弟弟來他的古堡過年。
“你既然要走,肯定有你的理由,你想說,我不問你也會告訴我,你不想說,我問了豈不是令你為難。”
榮軒短短的幾句話,讓顧槿妍心情更加陰霾。
有生之年,能遇到這樣一位知己,她不知是該感嘆自己命好,還是該感謝上天垂憐。
他越是這樣包容理解,她越是覺得自己陰暗見不得光。
從冒冒失失的闖進來到現在準備離開,她至始至終未對榮軒坦白過一分,而他卻誠心實意的對待她。
這個古堡就他一個殘疾人,外加兩個女傭一個女管家,他的家人除了那個姑姑來過幾回,幾乎沒有任何人來過,顧槿妍不知道自己走了以後,榮軒一個人該怎麼辦。
“不用擔心我了,我一個人早就習慣了。”
她的心思在他面前總是赤、裸、裸的難以掩飾。
當天晚上,顧槿妍藉口不舒服,晚飯也沒吃,早早進了房間休息。
深夜,她肚子有些餓,準備到樓下找些東西吃時,經過榮軒房間,看到房門虛掩,裡面背光的地方,坐著一抹單薄的身影,正望著窗外發呆。
他能看到什麼。
看星星嗎?
看月亮嗎?
他除了能感受到窗外陣陣吹入的冷風外,他什麼也看不見。
顧槿妍的腳步硬生生定在了地面上,怎麼也挪不動,她不知道這樣的深夜是不是頭一回還是已經無數回。
他心裡一定是孤寂的。
經管他表面看起來那麼雲淡風輕,可卻被這樣一個夜晚給出賣了。
後半夜,幾乎是睜著眼睛熬到了天亮。
顧槿妍這個人,最怕的便是離別,她曾經跟賀南齊在撒哈拉分別時,也只是留了一張紙條。
可是跟榮軒,連紙條都省了。
因為他看不見。
東方的太陽還沒有升起,她為了避免驚動榮軒,敲敲的穿衣,離開了古堡。
她不想回去。
可她又必須要回去。
賀南齊挑了一根這世上她唯一的軟肋來挾制了她。
回去的路線比來時要清晰多了,那一晚她只是亡命逃跑,只知道自己在一條深山老林了跑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