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槿妍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她冷哼一聲:“斷絕關係,現在還有什麼用?”
滅頂的痛楚向潮水般向她襲來,她已經哭幹了的眼淚再次泉涌:“孩子都丟了還有什麼用?你告訴我還有什麼用?賀南齊你殺了我吧,我受不了了,我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你把我殺了吧,我痛死了……!!”
句句心碎神傷的話語讓賀南齊心如刀絞。
他用力抱住她:“不要說傻話,如果一定有一個人要死,該死的人也是我!”
再多的眼淚也沖洗不掉內心的絕望。
再多的追悔莫及也挽救不了已經形成的悲傷局面。
顧槿妍在過去二十四年的人生中,她兩次有到過死的念頭,第一次是父母去世的那天,第二次便是此時此刻。
她心如死灰,心中再也沒有了愛的宏願。
與其說恨賀南齊,恨賀家人,她真正恨的其實是自己。
“你知道我懷孕的那天,我爸媽託夢給我,說讓一個不曾體會任何世間疾苦的,嶄新純淨的新生命,來跟我做個伴,可他才出生幾天,竟然就要遭受這樣的苦難,他做錯了什麼?我生他錯了嗎?我不該把他生下來嗎?”
她的每一句質問都像一把刀子凌遲著他。
“我若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我就不生他了,我一個人在這個世上受苦受難就好了,我為什麼還要連累一個無辜的小生命!!”
“別說了,我求求你別說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們的孩子,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我罪該萬死!”
賀南齊緊握雙拳,先前受傷的手傷口崩裂,鮮血汩汩流淌,他絲毫不覺得痛楚。
“沒錯,就是你的錯,我無數次的跟你說你爸媽沒有洗心革面,你就是不信,你若信了我早一些對他們有所防備,何至於會落得今天這樣的結果?賀南齊,我恨你,我恨你!!!”
生孩子很痛,可比起分娩時的痛,孩子被偷走才是這世上最不能承受的切膚之痛。
她的痛他感同身受,所以他說:“恨吧,恨吧,就讓我這樣的人死後下地獄,靈魂永生永世在忘川河裡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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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千嫻睜著眼睛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了,她有一種生命已經走到盡頭的頹廢。
步步驚心了大半輩子,她最後圖的是什麼?
難道就是孫散子離?
不,這不是她要的結果!
床頭旁的手機響了,瞥了眼號碼,她無力接起——
“近來我就不給你打電話了,你記得也不要聯繫我,昨天剛丟了孩子,你兒子還沒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今天怕是就要從你身上查起了,我已經消毀了我們全部的通話記錄,你自己多留意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