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南齊作個深呼吸,起身說:“不用了,啟程回去。”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賀南齊望著腳下漸漸縮小的黑土地,無力的吩咐了紀官傑一句:“叫王順繼續跟著她,務必要保護好的她的安全。”
顧槿妍一直在烏克蘭居民家裡潛伏到第二天早上,確定賀南齊已經回了晉城,才從居民家裡離開,來到了九茴的迷情客棧。
這次她沒有進去,而是遠遠的看著,她看到迷情客棧又恢復到了先前的風情萬種。
好似一切都跟她沒有來過一樣。
她知道九茴是不會跟她離開了,不管她怎麼哀求,那天晚上,她都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
也許九茴是真的適應了這樣的生活。
別人的人生,別人的選擇,她無權干涉,縱然心裡再難過,也沒有干涉的權利。
一直凝望了幾個小時,才揣著悵然的心情黯然離去。
接下來該去哪裡呢,她沒有明確的方向,也沒有明確的目地,行走在大街上,一輛電車從她面前緩緩駛過,電車的車身上刻著一行字:從前的日色很慢 車馬郵件都慢 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佇立在大街上,她因為這一句話而陷入沉思。
那晚的回憶湧進腦海,她雖然醉了酒,但一些零星的片斷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她記得他的那句:要孩子是嗎?我現在就給你一個孩子。
給她一個孩子,給一個孩子也許很容易,可已經丟失的孩子呢?
她的小糰子,她這一生都不可能遺忘,也不會放棄,再沒有找到他之前,她不會用任何新的生命來替代他的存在。
恍恍惚惚的來到機場,她開始思考下一站該去哪裡。
出行的低峰期,機場裡並沒有太多候機的人,她坐在一排椅子中間,兩邊都是空位。
視線不經意移到右側,看到椅子上放著一份報紙,隨手拿起來翻閱。
報紙上都是英文,好在她看得懂,百無聊賴的翻了幾頁,突然,一則標題為《被衝上岸的人》鎖住了她的目光。
她看到標題的下面,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海洋,而在海洋的邊緣,一塊沙灘上,一個三歲的小男孩正俯臥在地上,仿佛睡著了一般……
那一刻,顧槿妍的心被狠狠抽了一下,她疼的幾乎要喘不了氣。
迅速的去瀏覽照片下的內容,原來這是一名敘利亞逃難的兒童,敘利亞內戰多年,幾乎全世界都知道,而在最近,敘利亞又開戰了,因為被IS圍攻多時,男孩的父親決定帶著妻子和兩個孩子躲避戰火,他們乘坐難民船從敘利亞北部的一座小城逃往歐洲的途中,因船隻嚴重超載,遭遇大浪而被傾覆。
男孩的父親叫阿卜杜拉,他在採訪中悲痛的表示:“我們的船離開土耳其前往希臘科斯島不久,就遇到大浪,船長游泳逃離。而我試圖抓住孩子和妻子,但是已經沒有希望。他們一個接一個死去。”
看到這裡,顧槿妍再也忍不住,兩手攥著報紙,失聲大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