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昊神秘地一笑,“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阿珩回到屋中,換下宮裝,沐浴後又不慌不忙地吃了點消夜。這才拿起花籃剪刀,說要剪幾朵新鮮的花,放在案頭入睡,於是散步到花房。
花房內的林蔭深處站著一個陌生的姑娘,容貌清秀,溫婉可人,她向阿珩行禮,“奴婢叫泣女,是諾奈將軍的侍女,諾奈將軍正在等候王子妃。”
原來是他!阿珩點點頭,泣女在前方領路,倒比阿珩這個主人更熟悉此地的機關,看來諾奈十分信任她。泣女看阿珩在暗中打量她,回頭笑道:“王子妃是在奇怪奴婢的名字嗎?爹爹一直想要個兒子,可家裡一共生了九個姐妹,到奴婢時是第十個,爹爹差點想扔掉我,連名字都不給起。因為吃不飽,日日哭泣,所有人就都叫奴婢泣女。兩百年前,奴婢受不了家中的nüè待逃了出來,就要病死時,幸虧遇到諾奈將軍這才有了一個安身之處。因為奴婢是個女子,不引人注意,這些年,奴婢常幫將軍打掩護,來見大殿下。”
阿珩贊道:“諾奈自個兒拔尖出眾,連他的侍女都萬里挑一。”
泣女溫婉一笑,為阿珩拉開了門,“將軍就在裡面,奴婢就不進去了。”
屋內坐著的兩人聽到聲音都站了起來,一人正是容貌俊美、風姿飄逸的諾奈,另一人是個姿容普通的女子,看到阿珩,她揭下了臉上的人面蠶面具。
“雲桑姐姐!”阿珩大喜,衝過去一下抱住了雲桑。
雲桑更是激動,眼中泛起隱隱淚花,“你都不知道我這些年有多難過。”
“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雲桑緊緊握著阿珩的手,上上下下看著阿珩,笑道:“真是你,我得趕緊給后土寫信,讓他不必再愧疚不安,這個傻小子這些年沒少折磨自己。”
阿珩愣了一愣,才明白:“替我問他好。”又笑問,“姐姐,你怎麼來了呢?”
雲桑的臉騰一下就紅了,哼哼唧唧地說:“我在高辛已經住了一段日子了。”
阿珩看看諾奈,抿著嘴偷笑。雲桑qiáng自鎮定地說:“蚩尤那個混帳bī我在紫金頂發誓,不得再gān預朝政,否則將來屍骨無存!我留在神農也沒什麼事可做,來高辛轉轉有什麼問題嗎?”
阿珩忙擺手,“沒問題,沒問題!”
諾奈對阿珩行禮,“今日帶雲桑來,一是讓她親眼見見你,好安心;二是來求王子妃一件事qíng。”
雲桑立即說:“我去看看少昊,怎麼這麼久都沒來。”說著話,她把人面蠶面具戴回臉上,出了密室。
諾奈請阿珩坐下,對阿珩說:“你別看雲桑嘴裡罵著蚩尤,其實她早就明白蚩尤是為她好。因為祝融的意外閉關,蚩尤沒了阻撓,在他的鐵血手段下。幾十年前神農局勢已穩,可雲桑在世上的血緣親人只剩了炎帝,王子妃也知道她的xing子,做大姐做習慣了,總是事事不放心。事事要cao心,忙著為別人考慮,把自己放在最後。我怎麼勸,她都不忍心丟下炎帝,共工和后土他們又總是會來找雲桑幫忙。無奈下我就去找了蚩尤,向他直陳了我對雲桑的感qíng,希望雲桑能過安寧的日子。蚩尤真不愧是大丈夫!竟然不惜自己背負忘恩負義的罵名,bī迫雲桑在紫金頂發下毒誓再不gān預朝政,看似冷血無qíng。卻是真正為了雲桑好,既bī得雲桑割捨,又明確告訴后土他們雲桑已無利用價值,不要再把雲桑牽扯進權力鬥爭中。”
諾奈笑著長嘆口氣,“雲桑這才被我qiáng帶來高辛。”
阿珩道:“qiáng帶?我看雲桑姐姐很樂意呢,只怕已經樂不思歸了!”
諾奈滿面笑意,又對阿珩行禮,“雲桑已經同意嫁給我,就麻煩王子妃促成美事。”
“我當然願意了,可難道你不是更該去求少昊嗎?”
少昊和雲桑一前一後走進來,少昊笑道:“這件事qíng上,你比我更能幫上忙。”
諾奈說:“殿下如今守護湯谷,終年難見俊帝一面,如果殿下特意去說,雲桑身份又特殊,只怕會引得俊帝猜忌亂想。可王子妃不同,隨時可以入宮。俊帝喜歡詩詞歌賦,喜歡侍養各種奇花異糙,若論詩詞歌賦。天下無人能比過昌意,若論對奇花異糙的了解,天下無人能及前代炎帝。王子妃是整個天下唯一身兼二者所長的人,兩百多年前,俊帝就對王子妃有好感,連帶著對殿下都好起來。只要王子妃挑個合適的時機,在俊帝面前為我和雲桑說幾句話,以俊帝多qíng的xing子,只怕立即就會准了。”
“原來是這樣。”阿珩思量了一會兒,笑道,“前段日子從軒轅回高辛時,我從深山裡挖了幾株罕見的蘭花,剛剛栽培得像模像樣了,明後日我就給父王送進宮去。”
諾奈連連行禮,“多謝,多謝。”
少昊笑道:“都是自己人,哪裡來的那麼多禮數?等你們成婚之日,夫婦一起好好給阿珩敬幾杯酒就行了。”
雲桑滿面羞紅,低頭站在門角,一言不發。阿珩樂得大笑,一瞥眼,隔著虛掩的門扉。看到門外的泣女立在yīn影中,直勾勾地盯著雲桑,眼神似嫉似悲,十分複雜。察覺到阿珩看到了她,她忙qiáng笑著行禮,把門拉緊。
阿珩本就如諾奈所說,jīng通詩詞歌賦、養花弄糙,與俊帝興趣相投,又刻意存了討好之心,不到一個月,俊帝就對阿珩比對女兒還呵護寵愛。
一日,阿珩借著欣賞一幅鴛鴦蝴蝶圖,向俊帝婉轉地表明了諾奈和雲桑的qíng意,講述了他們因為身份差異的苦戀,求俊帝成全。俊帝聽到男有qíng、女有意,不但不以為忤,反而大笑著准許了她們的婚事。
